陈昔赶到父亲家时,晚饭刚开席。
最后一道汤端上来,陈广生便从旁边拿出一只旧红色急救包,放到餐桌上。
包已经旧了,正面的白十字掉了一角,拉链上绑着一截褪色的蓝绳。陈广生拿纸巾擦了擦表面的灰,把它往梁乔那边推。
“前两天收拾老房子的柜子翻出来的。你妈说可能是你的。”
梁乔正在替俞衡盛汤,勺子碰到碗沿。
“我的?”
“八年前你救俞衡的时候,不就背着这个包?”陈广生笑着说,“留着也算个纪念。当年要不是你,后果还不知道怎么样。”
陈昔放下筷子。
红色急救包的右侧袋裂过,针脚从底部斜着走,最后两针重叠。那是她十七岁时缝的。家里的缝纫线不够结实,她拆了父亲鱼竿上的透明尼龙线,针穿不过去,手指被扎出三个血点。
蓝绳也是她绑的。
原来的金属拉片断在公交车上,她从校牌挂绳上剪了一截代替。
“这个包是我的。”陈昔说。
陈广生脸上的笑停了停:“什么你的?”
“急救包。”
梁乔把汤碗放到俞衡面前,转头看包:“可能我们以前买过一样的。”
“你那只没有侧袋。”陈昔拿起包,将右边翻过来,“这道线是我缝的。蓝绳也是我的。”
包底压着一小片洗不掉的黑色墨迹。她打开外层拉链,里面还有旧药品留下的纸屑,隔层背面写着两个褪色的字母。
CX。
梁乔凑近看了一眼:“我不记得了。那天太乱,也可能是我后来拿错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都八年了,我怎么可能每一步都记得。”
陈广生把包从陈昔手里拿下来:“一个包而已。”
“你刚才说她用这个包救了俞衡。”
“我说的是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不就从这个包开始?”
陈广生皱眉:“吃饭。好不容易人齐,你别什么都跟乔乔争。”
桌上的鱼汤还冒着热气。
陈昔看了梁乔一眼。
对方握着汤勺,指腹压在金属柄上,没有把那只包拿回去。
俞烬坐在陈昔右手边。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先吃东西。”
陈昔抽回手。
“我在问包。”
“爸不是这个意思。”俞烬低声说。
陈广生听见了:“我什么意思?她从小到大,什么都要问个清楚。乔乔那时候才多大,救了人还被她闹,说自己也去了医院。后来亲戚问几句,她又说包是她的、车也是她叫的。别人夸乔乔一句,她能记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