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护工阿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有人到疗养院看望妈,还带了很多礼物,你知道是谁吗?”
电话那头,涂然然刚从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下课,身上还穿着练功服。
毕业后,她没有选择进入大公司或艺术团体,用自己攒下的一点钱和哥哥的部分支持,独立开了一家小小的舞蹈工作室。
专门教6到14岁的孩子学习舞蹈。
涂然然接到哥哥涂淮逸这通电话,同样感到十分震惊和困惑。
这么多年了,自从父亲出事,他们兄妹二人带着重病的母亲艰难求生。
早已习惯了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暖。
还会有谁,在时隔这么久之后,突然想起他们,并且如此郑重其事地去疗养院探望母亲呢?
涂家那边的亲戚吗?
那些叔伯长辈,当年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唯恐避之不及。
连父亲留下的、唯一没有被查封的老院子都想办法抢走了。
他们的死活,那些亲戚何曾真正关心过?
难道是母亲叶家那边的亲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涂然然自己否掉。
更不可能。
当初母亲病重,兄妹俩为了筹措医疗费,也为了能继续念书和活下去,不得不变卖国外唯一的房产。
就因为房子写在外公名下。
卖房所得的钱款,大半都被亲舅舅一家以各种理由分走截留。
自那以后,母亲娘家那边,也基本断了来往。
至于父母当年的那些好友、故交,在出事之后,更是躲的躲,散的散。
落井下石的,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更多是恶语相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们早已深切体会过了。
探望者是谁?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兄妹二人在电话两端,都陷入了同样的疑虑与沉默之中。
二人一同到疗养院查看了监控。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阿姨说,对方说是母亲的朋友,并未多做打听。
“哥,你说,会不会是妈妈当年生意上的朋友,良心发现,或者终于想起来看看?”
涂然然坐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
“我记得小时候,不是有好几个和妈妈关系很好的阿姨经常到家里来吃饭吗?”
涂淮逸缓慢地摇头,否定了妹妹的猜测。
虽然当年自己才十岁,但那些时常出入家中的面孔,他多少还是有些模糊印象。
监控画面里那个提着礼物的男人,看起来顶多三十来岁。
这个年纪,不可能和父母有太深的直接交集。
再说了,最关键的一点是,父亲出事前夕,他们一家三口就被紧急送出了国,在异国他乡整整生活了八年。
那段日子与国内完全断了联系。
国内还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早已悄然回国?
又有谁会如此精准地知道母亲如今住在这家僻静的疗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