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教室没有半分午休该有的安静。
本该趴在桌上休憩的时间,班里却闹哄哄一片。
同学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低头传着纸条、压低声音八卦,时不时爆发出憋不住的嗤笑;还有人在课桌底下玩手机、翻漫画书,桌椅挪动的吱呀声、细碎的打闹推搡声、交头接耳的说话声搅在一起,整个教室嘈杂不已,。
或许这就是年少吧。
放荡不羁,不受约束。
安尧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趴在桌沿上,安安静静地发着呆。
周遭的吵闹声源源不断涌过来,他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自动隔绝了一切,对着桌面怔怔地出神。
就这么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忽然想起中午的药还没吃。
安尧直起身,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个分格药盒,又拿出水杯拧开盖子,他低头打开药盒,按照剂量把药片一颗颗取出来,白的、浅褐的小药粒,很快就在白皙的掌心堆起了一小把。
动作不大,却还是被身旁的季延看了个正着,季延原本正被前桌的男生扯着传纸条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余光忽然瞥见安尧掌心的药。
季延没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诧异:“你吃这么多药没问题吗?”
安尧捏着药片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季延,唇瓣微抿,面部表情在告诉他。
关你什么事?
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陈源就注意到了这里:“这是尧哥的正常剂量,他一直都吃这些,放心,大多数都是养胃的。”陈源又观察了一下安尧手里的药:“感冒了?”
“有点。”安尧应道。
陈源已经可以做到看药片就知道安尧怎么了…
方浩轩也听见了动静:“我记得上学期尧哥还总喝一种黑不拉几的液体,闻着很苦。”
话音刚落,陈源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他妈叫中药,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方浩轩:“原来如此吗…”
安尧安静地捧着水杯,将掌心的药片一口咽下,仰头喝了大半杯水,喉结轻轻滚动。他合上药盒,重新塞回桌肚,拧好水杯盖子。
季延坐在一旁,看着安尧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动作,他原本想逗安尧的心思瞬间就淡了下去。
陈源见好就收,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让安尧不舒服,连忙转头拉着方浩轩聊起别的,刻意把话题岔开。
安尧重新趴在桌沿上,闭上眼,将自己重新埋进独处的安静里。
刚才的药明明已经吞进胃里了,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堵着自己的喉咙。
空虚,窒息。
准确来说,是苦涩。
太苦了,今天的药太苦了。
剩下一整个午休,季延都没有去烦安尧,等到下午上课铃响,枯燥乏味的自习课开始,压抑了一中午的季延,立刻变回原样。
季延用笔尾轻轻蹭着安尧的手肘,安尧不理他,他就继续蹭着,直到安尧不耐烦了。
“你干什么…”
“你不无聊吗?…我好闲啊…”季延压低声音对他说话。
“起开…我还得预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