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大人怎么当的?留半大点的孩子一个人在家弄成这副模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再晚回家个一时半刻就得准备棺材了。”年纪大点的护士拉着温执在病房外一顿输出,在看到对方一声不吭连连点头后又突然心软,换了语气,“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但怎么着也不应该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啊,人死不能复生啊。”
“嗯。”温执麻木地答,目光却始终落在病房内白色床单上。
护士看他这个样子也懒得说什么了,转身离开前还好心告诉他孩子差不多该醒了,买点吃食给补补。
温执道谢,目送护士消失在拐角后换了副面孔,若说方才是担心孩子心急如焚,现下则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但他还是按照护士说的买了一堆吃食,回来后却没急着推门进去,就地靠在墙边。
方才那个嗓门大的护士此时正坐在袁满病床边陪聊,两人看样子已经聊了好一会了。
“什么?你说你哥哥留你一个人在家也不给你买个电话手表或者座机之类的方便你打120求助?你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哪天出了事,门关起来,谁能发现啊?这我待会可要好好跟你哥哥说道说道。”护士情绪十分激动,一脸严肃地拍着床板。
“不怪哥哥,家里穷。”与护士的声调相比,袁满一开口就显得那么地有气无力。
“啧,你们家大人呢?”护士皱眉。
“死了。”袁满淡淡道。
“抱歉,姨姨不是有意提起的,那这样家里什么都没有也情有可原,囊中羞涩买不起是吧?没事,回头姨姨给你个家里闲置的备用机……”
护士的话被温执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四目齐刷刷看向门口。
“谢谢阿姨,但不用了,”温执礼貌婉拒,将买来的餐食放在床头后稍作停顿,眼波流转向袁满,刻意放慢语速继续道,“毕竟,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姨姨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好面子,但人命关天,还是家人的安全最重要,你觉得呢?”护士姨姨抬头看向正慢条斯理拆着包装袋的温执道。
温执没急着回答,将食物一一摆到袁满面前,才看着袁满道:“你觉得呢?”
袁满轻轻“啊?”了一声,目光躲闪地低下了头。
“那就谢谢了。”温执松口,将汤推到袁满面前,“先喝点汤。”
护士阿姨闻言仰头浅笑,哼着小曲离开了,那样子就像干了好事不留名的英雄为自己感到自豪。
“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怎么没给自己买个手机,我也没找你讨房租吧?”温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对方进食,“别跟我说你是那种对钱没概念,说有钱,实则捧着的一麻袋钱打开都是浅绿色钞票。”
袁满突然被汤汁呛到,猛地咳嗽,接过温执递来的纸巾,擦嘴的同时还不忘摇头含糊道:“当然不是。”
次日护士姨姨高高兴兴带着从家里淘来的功能尚好的备用机,推开病房门却空空如也,只得挠头叹气,“现在的小孩啊。”
另一边熬了个通宵在床边陪护,一大早办好出院手续的温执借口有事让袁满先回家,没一会儿带了台全新的最新版手机放在袁满面前,“想要手机直说,又不是不给你买,何必废这么大周折。”
“啊?我不是……”袁满面色苍白不知如何解释,温执又继续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下次想要什么不用让别人来旁敲侧击,没给你买台手机导致这次意外,确实是我的疏忽,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以后周五我也没办法早回,有任务。”
袁满盯着温执,人走了才反应慢半拍地答:“哦,嗯。”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温执都早出晚归,按理说任务繁重的情况下,直接不回家能休息的时间更多,但温执还是坚持每晚回家睡觉。
温执拿袁满当弟弟看待,对他极好。渐渐地,袁满变得不再那么拘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譬如温执初次给对方吃鸡蛋时,袁满不敢说讨厌吃蛋黄,还是温执意外发现垃圾桶里的蛋黄残渣,委婉幽默地问出口了,对方才肯点头。如今已经能理所当然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蛋白塞进嘴里,只是依旧会避免指尖相触。
“今晚我可能晚些回,”晚餐时间,温执将刚剥好的鸡蛋掰开,将蛋黄搁在自己碗中,蛋白递给袁满,“你开着灯睡。”
“或者,”他稍作思索后继续道,“等我回家再睡也行。”
袁满将尚还冒着热气的蛋白塞进嘴里,含糊道:“嗯。”
袁满喜欢吃蛋白但不喜欢吃蛋黄,二狗也是。
所以温执很容易就记下了这一点,除第一次给了他整颗蛋,之后都是单独将蛋白剥给他。
温执或许早就习惯了分蛋白蛋黄,但这一点在袁满看来却是珍贵无比,这让他对原本计划好的行动有些退缩,更何况对方有的好不止这点。
温执好像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