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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N（第1页）

脑子里纷乱的过往片段一点点散去。

卞宿眨了眨眼，终于从回忆里抽离。视线落回桌面，那台反扣的手机依旧躺在那里。

饭馆的喧嚣重新钻进耳朵。

身侧传来叶南淮淡淡的声音：“吃完了吗？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一夜平平淡淡地结束。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个多月之后。

卞宿和叶南淮走在街上。

天色完全沉下去，夜空里繁星点点。城市的灯光有点亮，星星不算耀眼，夏夜晚风裹着街边小吃的味道吹过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底下。

这一个多月以来，叶南淮没有逼他什么，只不过现在时不时约他出来；约他出来吃饭，约他去散步，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轧马路。

卞宿放慢脚步，落到叶南淮身后，目光落在对方的背影上。

他觉得叶南淮变了。

人瘦了。

从前的叶南淮本就清瘦，却远没有现在这般单薄。

卞宿不敢深想，念头越往下沉，心底就越发心酸。是他亲手造成的错过，蹉跎掉那么多年，怨不得旁人。

前方的叶南淮也悄悄放缓步伐，慢慢朝他这边靠拢。察觉到卞宿同样在向自己走近，他又大胆地把距离再拉近几分。

他们的手眼看着要靠在一起，像校园里偷偷相恋的少年情侣，心底藏着对双方的念想，却不敢明目张胆牵住对方。

手腕不经意相互擦过的瞬间，两道手链上的磁扣猛地互相吸附到一处。

“咔嗒”一声，极轻的金属轻响，淹没在街边的人声与晚风里。

卞宿和叶南淮同时一愣。

冰凉金属贴住皮肤，那一点细微的触感顺着腕骨，悄悄往心口蔓延开。

两人同时抬起手，低头望向腕间。

两条半心手链紧紧相吸，牢牢贴在一处。

街边路灯洒下暖黄细碎的光，落在银质链身，泛出淡淡的冷光。晚风卷着夜市喧闹漫过来，周遭人声遥远，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交贴在一起的两截手链。

卞宿恍了神，过了半响，才哑声开口：“这手链，你怎么还留着。”

叶南淮没有遮掩，直白的告诉他：“我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你，我也没恨你。”

话音落下，旧时光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依旧是从前热闹的首饰店，玻璃柜台反射着晃眼灯光。那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卞宿看见结伴离开的小情侣腕上成对的链子，心里一动，便拉着叶南淮，在货架之间挑挑拣拣，最后选中这对半心手链。

叶南淮还记得记忆里的卞宿，他当时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哎，谁看到我们不说我们是一对？”

叶南淮抢着付了钱。走出店铺，晚风暖洋洋的。卞宿抬下巴示意他伸手，开开心心把其中一条套进他的手腕，又把另一条放到叶南淮掌心。他抬手，叶南淮便低头，小心翼翼替他戴好。

卞宿迫不及待的攥起他的手，两颗半心就这么“咔嗒”贴在一起。

叶南淮还记得那时卞宿灿烂的笑，他笑着说：“这算是你给我带的‘戒指’了。”说完，又觉得不够郑重，又补了一句：“我们的定情信物。”

“嗯。”叶南淮指尖轻轻摩挲卞宿的无名指，夜色浸软了他的声调，“你这里要留给我。”

“当然了，我只留给你。”

回忆转瞬消散，重落回眼前的街道。

手链依旧牢牢吸附，两个人的手腕挨在一起，却没有真正握住彼此的手。卞宿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路面上，又隐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