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季尊主这是不打算离开了?”沈秋水立在殿中,语调冷淡。
季修然笑意不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沈秋水,你行事坦荡,莫非还怕旧事被人知晓?”
“还请季尊主恪守先前约定。”
季修然朗声一笑,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殿外方向:“你的这位小徒弟倒是有趣,死而复生,实在稀奇。”说罢他上前一步,抬手看似随意搭上沈秋水肩头,眼底玩味十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秋水眉峰微蹙,不着痕迹地挣开对方的手,面上满是嫌恶。话音未落,季修然身形便化作一缕青影,转瞬消散无踪。
“余魅。”沈秋水低声吐出二字,语气冷了几分。
他转身行至殿内侧的书柜前,抬手轻按机关,柜体应声移开,露出一道隐蔽暗门。门内整齐排布着无数莹白光团,皆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神识印记——弟子在世,神识便长明不灭,一旦殒命,光团便会随之黯淡熄灭。
沈秋水缓步走近,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枚微光微弱的神识上。他指尖轻轻拂过那团光晕,眸色深沉难辨。
“沈逾……你分明早已殒命,殿外那人,究竟是谁?”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不解与探究,“沈…不,你不逃不掉了”
而此刻远在清竹院的沈逾,对此全然不知。
他正窝在自己屋内,手边摆着不少零嘴,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调子,整个人惬意得不行。
“可算没人盯着了,系统一走,浑身都松快咯!”他嚼着吃食,小声吐槽,“不用被迫接任务、听播报的日子,也太舒坦了。”
清竹院的屋内暖意融融,沈逾正瘫坐在窗边矮榻上,吃得不亦乐乎。
嘴里还叼着半块软糯的糕点,屋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叩木门的声响,清脆利落。
沈逾浑身一僵,瞬间从惬意状态惊醒,手忙脚乱地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糕屑,又飞快收拢桌上散落的零嘴,一股脑全部塞进床底暗处,动作行云流水,生怕被人抓包偷懒偷吃。
收拾妥当,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袍,快步走上前拉开木门。
门外立着一袭白衣的白谷,眉眼依旧清冷疏离,素白的衣袂沾着些许山间清风的凉意,静静望着他。
“师兄?可是有何事?”沈逾故作端正,站得笔直,一派乖巧弟子模样。
白谷垂眸落在他脸上,目光澄澈,带着几分了然的浅淡笑意,缓缓开口:“师弟莫不是偷懒忘了要事?早课结束后,全宗内门弟子需齐聚议事厅,召开宗门大会,商议三日后大比事宜。”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沈逾的唇角,拭去他没擦干净的一点细碎糕粉,动作自然又随意,带着同门间松弛的熟稔。
“师弟啊你真是单纯。”
微凉的指尖转瞬撤离,不等沈逾应声,一道散漫的笑声便从门口廊下传来。
“白谷,走了。”
沈逾微微偏头,这才看见门框旁慵懒倚着的沐季风。他一身青灰弟子袍,眉眼如画,神色散漫不羁,双手抱胸,将沈逾愚蠢的模样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沐季风轻嗤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率先抬步,朝着山道方向走去。
白谷望着沈逾略显窘迫的模样,浅浅勾唇,不再多言,紧随沐季风身后迈步离去。
屋内只剩自己一人,沈逾关好木门,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满心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