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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死人还是新鲜出炉的(第1页)

凌晨四点半,天边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刘大河开车,阿九坐副驾,殷鸣和严寒戒挤在后排。

严寒戒靠着车窗,半阖着眼,脖子上那道缝合的线痕在路灯一闪而过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色。殷鸣坐在他旁边,左眼眶的青紫已经肿得发亮,衬着那张本就偏冷的脸,看起来像被人往脸上泼了半罐颜料。

车在B座楼下停稳,刘大河熄了火。

四个人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姿态各异——殷鸣走在最前面,左眼眶一圈青紫在路灯下格外醒目,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步速比平时快。严寒戒跟在他身后半步,身上裹着旧羽绒服,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和那道新缝合的线痕,赤脚踩着一双拖鞋,走路还有些发飘。刘大河和阿九殿后,俩人表情一致地萎靡,像被熬干了的茄子。

殷鸣掏出钥匙开了楼下大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罩下来,照见楼梯拐角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背靠着墙,长腿折起来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棒球帽扣在脸上,微微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殷鸣的脚步顿住了。

刘大河跟在后面没刹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探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九从刘大河腰后面冒出头来,那张嘴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型。

严寒戒不明所以地从殷鸣肩上越过视线,瞥了一眼台阶上那团人影,又瞥了一眼殷鸣脸上的表情——那只没被打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了,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严寒戒低声问。

殷鸣没回答。

他抬脚走上楼梯,靴底踩在台阶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第三级台阶上那个人动了动,帽子底下传出一声含混的闷哼,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帽子掀起来,露出一张混血轮廓的、左眼框浮着一圈褪成浅黄的旧淤青的脸。

霍昭君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目光从殷鸣脸上的新熊猫眼滑到他身后那个裹着风衣、面色苍白、光脚穿拖鞋的男人身上,再从那个男人滑到后面刘大河和阿九脸上,最后落回殷鸣身上。

他眨了两下眼,困意肉眼可见地退了,露出一种兴味盎然的光。

“你挨揍了?”霍昭君说,视线钉在殷鸣左眼眶那圈新鲜青紫上,嘴角很轻微地翘了一下,“谁打的?我给你打回去。”

殷鸣:“……”

刘大河和阿九:“……”

殷鸣本人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心拧成了川字,然后嘴角抽了抽,最后全部揉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你在这儿干什么?”殷鸣问。

声音平得像冻了二十四小时的湖面。

霍昭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起身。

他看了眼殷鸣脸上的新伤,又看了眼严寒戒,目光在后者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缝合线痕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等你。”霍昭君说,“我下午来过一趟,你不在。晚上又来了一趟,还不在。前台小妹说你今天可能不回,我想待下,前台小妹赶我,我就想着去在外面再等会儿。”

“等到凌晨四点?”

“反正回去也没事。”

殷鸣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耐心”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今晚他偷了严家的传家宝,在太平间里施了一趟禁术,把一个人从死亡线上拽回来,顶着被市局抓现行和禁术反噬的风险干完了这一切,现在精疲力竭地站在自己事务所楼下,只想上楼洗把脸然后倒进沙发里睡到明天中午。

而霍昭君坐在他家门口台阶上等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毛衣,顶着被他揍出来的乌眼圈,用那种悠闲得令人发指的语气说“等你”。

“……你等我干什么?”

“明天早上不是约好了来你事务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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