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左上角的红点闪烁,我进入浴室,镜子也没有,只能捧一把水洗脸。
捏着这只坡腿,时重时轻,想要摸出些许异物,可是腿都捏红了,除了疼,没有任何感觉。刚开始还只让眼泪自己流,可渐渐的,控制不住抽泣,嚎啕大哭。
眼泪苦涩,里面成分太多,酿出这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抚过我的泪水,将我轻轻抱起,放到腿上坐到床上。托起我的脸一点点啄吻,怜惜的力度就怕我下一秒碎掉。
“不哭,完全不用担心了。之前蓄势在肖氏逐渐掌权摧毁肖立平的产业,就是不想脏你的手打算自己处理他,但现在已经移交给警方,不多久就会宣判,只会是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我没动。就现在这个境况,肖立平现在出现杀我,我都没波澜。
认真虔诚的目光锁定我。片刻后勾勒出笑容,笑着笑着又不对劲,带了些许苦。
“我一次次说服自己,你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你是爱我的,可之后越来越多的东西摆在我面前。把肖立平照片寄到家里的人,当晚刘佩出现的时机原因,爷爷帮你的原因,这些只是我查到的,还有别的吗?”
我没有回答,是没从这句话中缓过神来,一些事情被发现了,糟糕。
“好,我什么都给你,名利权什么都给你。可是你怎么就都不要了。走了这么久,我当你散心,我赌你会主动回来。可是你安定后第一个联系的不是我!我能监听你的电话,能掌握你的动向,可我还是把控不了你的心。”
他也不指望我回话,手臂因为力量加重而青筋凸显暴起,头靠在我的肩上,自顾自说起来:“没关系的,回来就好,在我身边就好。”
“谁让你老是跑。”
这些话我听出点别样的意味,意识到这应该是他回国以来,真正能够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
“是在我被绑架打断腿做手术的时候,放进去的吗?”问了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爱我吗,哥?”他没回答,反而在我耳边呢喃问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现在这个情况还能谈爱吗?”两个遍体鳞伤的人互相攻歼,鱼死网破局面下还能谈爱?
“因为肖立平我腿瘸了,事业没了抱负淹没,因为你,自由也没了,我还能去哪?我还有人说话吗?还有。。。。。。还有”迟了一会,“你手机里的人!”
随着一声声质问,一开始的谈判心态崩塌,情绪终究克制不住在此刻排山倒海般倾泻。“你现在和我谈爱,不累不膈应吗?就算你不介意我做的事,我也忍受不了你做的事!”
在肖熠面前这般狼狈应该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小时候他看到我满身伤痕的时候,第二次是在栽脏的晚上,现在第三次。
可笑的是,偏偏这次是我最真实的崩溃。
他再也不会像前两次那样为我的眼泪而担忧痛苦。此刻的他,不再冲动,稳重自持显露超出年龄的老成,拥着我一下下抚摸我的背部,平复我的悲情。
等我的发泄渐止,他将我眼泪擦干,掰正我的脸。正色发问:“你忍受不了什么?”
“我的瘸腿,我的事业,我的自由,你听不明白吗!”
“换个问题,最忍受不了的到底是什么?”
我愣住。
此刻他瞳孔墨色浓厚,里面全是我的糊影。
要这么逼我是吗?
“是你手机里的那个年轻男生,看起来很乖很有趣。”说完眨眼缓解眼眶的酸涩,却掉下两滴泪。
滑落瞬间,他覆上我的唇。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一个吻。
然后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