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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脑子很清醒。

在孤儿院的日子很无聊，他们只会使用幼稚的手法欺负我。正如我现在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身后快步跑来的那几个人。

他们一人一次快速将我的头按压在水池里，冰冷的凉意和窒息的恐惧反而让我平静。挣扎抬头时的水声还在耳边喧哗，却掩盖不住他们几个得意的叫嚣。

“娘娘腔，给你好好洗把脸。”

我抬头看着斑驳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平复着呼吸，鼻腔内充斥着水龙头的铁锈味。

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只有眼眶泛着些许猩红，嘴唇失去血色和皮肤无异。

没意思。

小孩子的恶意纯粹且简单，但是没关系我每次都能还回去。

躺在床上看向窗户上被脏污遮蔽的月亮，想起来白天路过院长的房间时听到的话。

明天要来一对夫妇，是有名的企业家，很有钱。

这家一定用力去赌，距离上个机会已经过去了半年，而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色刚刚泛起微光，浓郁的雾气还笼罩着这个被岁月蹂躏的破败建筑，大家在修女们的催促下起床洗漱，紧接着就是打扫卫生。

她们很重视，指挥着我们连院外的草坪都要修剪一番，据说是因为还有媒体要来。

临近中午，终于看见了几辆轿车驶入了院子。

大大小小的孩子被第一辆漂亮的轿车吸引，叽叽喳喳抢占着窗口，我从夹缝中看去。

轿车精致流畅，闪着金属的光泽。下车的那对夫妇才是重点，身着得体西装的男士沉稳严肃，威严的形象与身旁优雅知性的夫人很相配，她的面容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姣好的外表和绸缎质地的服饰让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

修女让孩子们都安静坐下，继续上课。朗朗的读书声在走廊回荡，那几个人来到了教室外徘徊。

进来时院长介绍了他们，“孩子们，这位是从京市来的肖立平先生以及他的夫人冯尚女士，大家掌声欢迎。”

按照之前训练的那样，所有孩子们用最夸张的笑容和最用力的鼓掌营造着一种友爱热情的氛围。

他们都笑了，闪光灯在旁边为这样的“美好”记录。

“我们平时会为不同年龄阶段的学生安排相应的简单学习课程，同时面对所有学生进行道德与法治的教育学习，肖先生您现在看到的是小学阶段的上课情况。”院长的语气带有讨好和恭敬，“都是些聪明孩子。”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任课修女立刻写下了一道题目，让人上去回答。因为小学阶段大龄孩童偏多，所以她习惯性选择了偏向初中阶段难度的数学题。

数学题的答案总是固定的，也就说明它能最快检验一个人对于数理知识的掌握程度，以及脑子会不会动。

果然，那群傻子的成长只体现在身高体型上，一面对智力问题再加上现场陌生人的关注，一个个都紧张得埋头抠书。

“老师，我来。”这种情况下，有能力和脑子，不出头天理难容。

我勉强垫起脚尖够到大家平时所用的黑板，努力忽视聚集在身上的目光和镜头，举起粉笔用稚嫩的字体写下思路清晰的步骤。

因为长时间的垫脚和举手，我后背沁出薄汗。正准备下去时，院长向修女问起我的名字，因为长时间的透明边缘化，修女对于我的存在已经毫无感觉，甚至我的名字也应该模糊错位了。

我抬头，将自己的表情展现得无害而平静，眼睛不带任何胆怯，望着院长及其旁边紧邻的夫妇。

“我叫小文。”

这样不够，这还不够，这样的程度太轻了，这样的印象太普通了。

那对夫妇和院长在不远处和我们一起吃着午饭。今天的午饭的丰盛程度是平时的十倍，特别是还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甜品。

可是我味同嚼蜡，看着他们端正优雅的模样，我想着还有一次机会，一定要一次成功的机会。

餐后的慵懒惬意伴随着阳光铺洒整个院落，大人们在笑谈散步，孩子们在草坪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