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下,肖良看完笔记,正欲熄了小夜灯,抱着赵从观柔软温暖的躯体钻进被窝。他一直很喜欢这个时刻,放松,舒适,不被打扰,旁边的小男孩乖乖的很安静,有时候还真让他萌生出多了个小弟弟的感觉。
他欠身去按小夜灯,却被躺在一边的男孩按住了胳膊。
肖良有些疑惑地回望,一回头就看见那只拉住他的胳膊的手的主人望着他,盈盈似秋水般湿润的瞳孔,略长了些散落在枕头上的短发,白嫩光滑的颈脖,松软地垂靠在枕边,娇娇的像个小姑娘。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也一个字都不必说,一双迷蒙的眼睛和如羔羊般任人宰割的柔顺的姿态已经告诉了肖良他要什么。
赵从观在他安静审视的目光下吞咽了一下喉咙,他相信自己给的暗示已经足够,他要什么,肖良明白;肖良给不给得起,他不明白。
良久的静默之后,赵从观又牵着肖良那只长臂,滑动着来到自己的胸口,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跳得像一只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在最后的倒计时里发了疯似的鸣叫,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胸口急促的细微的起伏,肖良的手指接触到他胸口的纽扣,下意识解开了它。
做完这个,他好像又不明白该怎样做了似的停了下来,安静地望着赵从观,嘴唇紧闭——尽管他在这方面已经比他年幼的恋人有经验得多。
沉默间,脉脉不得语。
他感到肖良变成了一条白色巨蛇。他清瘦而结实,有力的臂膀,颀长的四肢,绞缠得他透不过气,好像要把他全身的血液汁水都绞出来一般,让他涕泗横流,口水眼泪涂得满脸都是。一个字,一个声音都快发不出来,只是发了热病似的抖。
恍惚间,他看到肖良身上的皮肤闪出蛇鳞一般洁白莹亮的光线,幽幽温温,散着热气,顺着汗珠子直往下缒。
他感到一阵痛苦的快乐。
惊惧、喜悦、满足、忧伤、惶恐、感动。。。。。。复杂的情感相克着在他头脑里涌动,如滔滔江水,随着他的身体晃动着起起伏伏,不能停歇。
他抱紧了肖良,在他怀里纵情地哭叫着不能自已。
大事完成,张小影听到赵从观的答复,终于满意地微笑起来,一定要出去吃一餐来庆祝这个小同性恋摆脱了处男之身。
这感觉,对赵从观来说,很奇妙,微微的不适,微微的松快,他好像突然不晓得自己是谁,一连几天有些恍惚,又好像终于成为了自己。
好的,他终归没有成为那种挑挑拣拣又被人挑剩下年龄迈入了二字头并且未来毫无希望找一个意中人的绝望男同性恋,好的,这是一件喜事。
赵从观也微笑起来。
最后一层隔阂被打破,赵从观和肖良像一对新婚夫妻一样陷入甜蜜的热恋期,有时候望着肖良穿戴整齐出门上班,上学,他会觉得快乐得不真实,希望一切不会过去,不会改变。
怎么这么看着我?肖良在赵从观额头上亲了一下,破了他的身,正是要全力安抚爱护的时候,肖良一如既往地以一种迷人微笑望着他。
没,你路上注意安全。赵从观为他打好领带,搂着他的脖子摸他微卷的头发。
好的。
肖良是在用力爱护他的,看着他总是失神望着他的眼神,止不住地爱恋仰慕的眼神,还有被他敏锐捕捉到的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的表情。肖良是满意的,无疑也是心疼的。
坐上驾驶位,肖良熟练地摆动方向盘,让这堆钢铁温驯地驶向高架桥,在晚冬冷峻的猎风里高速行驶着。
太阳还没有摆脱冬天的形状,浑圆金红,从城市边际线上缓缓升起,将它冰冷的光线射向渐渐苏醒的南城,将这座城市变得光明而充满寒意,也使得肖良面孔上的绒毛闪着微微的细碎的金光,有一种脆弱的俊美。
他的面孔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天神的面孔,精致而冷酷。
何西来变得有点烦人,在检察院与他共事时还算不错,开学了以后倒有点缠着他的意思,总是跑过来斜着那双细长美丽的眼睛看他,打趣他的满面吹风。
哦,你不是恋爱了吧?她总是这样试探地笑嘻嘻地问他。
恋爱中的人是很容易被察觉到在恋爱的,除非他谈了个假恋爱,心里根本没人。
他不想暴露出来他的小情人,也觉得并没有那种必要。别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别人不知道又能怎样呢?他们两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况,以赵从观现在的性别与年龄,叫人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这个他没法骗自己。肖良困顿地摇摇头,感到有些疲惫。
金屋藏娇的感觉也不错,偷情一样的恋爱也很刺激,于是他浅笑着回复没有,没有,然后继续潇洒地浪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