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裹着寒意,凝在窗沿与草叶上,化作细碎的霜花,太阳升起也难化开那层微凉。路边的梧桐与银杏褪去了浓绿,叶片被秋霜染成金黄、赭红,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成一地松软的锦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芬芳馥郁。
随着深秋的来临,气温也一天比一天低。谢临淅的身体,也越来越容易疲惫。
他一如往常般,每天按时上课,成绩优异,冷脸安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头晕、乏力、莫名的瘀青、深夜的咳嗽……所有征兆都在提醒他一件事。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裴知逾。
舍不得这份好不容易降临的温暖。
舍不得刚动心,就要结束。
于是他继续瞒,继续忍,继续装作一切正常。
直到那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
夜风微凉,教学楼的人渐渐走空,走廊只剩下昏黄的路灯,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临淅收拾好书包,刚要迈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裴知逾将他轻轻带到走廊尽头,背靠墙壁,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玩笑,没有打趣,只有藏不住的温柔与郑重。
“谢临淅,”他轻声叫他的名字,“我有话想问你。”
谢临淅心跳一滞,指尖微微收紧。最近几天,裴知逾总是刻意的躲着自己,明显到周围人都感觉到了异常,认为两人吵架了。
说实话,现在裴知逾忽然拉住自己,他心里也没底,不安的情绪占据一切。他怕——他怕裴知逾是因为自己的矫情而选择离开,怕裴知逾因为自己是男生而放弃这段还没明确的感情,又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还没等谢临淅胡思乱想完,裴知逾就率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裴知逾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也显得更加不安,紧张使得他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也有点……哪怕只有一点……喜欢我?”
空气瞬间安静。晚风停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谢临淅垂着眼,长睫剧烈轻颤,冷白的脸颊一点点染上浅红,耳尖彻底烧了起来。他活了十几年,冷静、克制、理智、骄傲,可在这一刻,所有情绪全线崩塌。
他说不出话。
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