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小,我“嗯”了一声后,他嘴巴张张合合很久也没出声。
“你知不知道……”
说到后半句又断了。我稍有疑惑地将头转向他,然后听见他很轻地说——郁崇死了。
我愣了,但很快,我便垂下眼帘。心脏正因狂喜而疯狂擂动。
“欸我妈不让我告诉你,别让她知道啊。”
都不重要了。
那个瞬间我身体里的血液在四肢百骸中剧烈奔涌、沸腾,连耳膜都开始嗡鸣作响。
那种久违的、名为“活着”的实感,伴随着骨缝里的战栗,逐渐爬满了我的全身。
我勾唇笑了,“是吗。”
是怎么死的。
最好狠些,重些。
“嗯,”礼佟盯着我的表情,失神道:“好像是车祸……”
他死了。
终于死了。
但仅片刻,我的脸又狰狞起来。
太便宜他了,怎么就只是车祸。
他怎么就这样死了。
应该再狠些,让他躺在泥里哀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生生世世都记住欠我的债。
他怎么敢,这么痛快地死掉?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然后是整个身体。它们都在为郁崇的死亡感到愉悦且恨。
“哎哎哎郁怀瑾?!”礼佟着急去看我的情况,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
后来我被空气呛到,不住地咳嗽,几乎是要把喉咙咳出来,把吃过的药咳出来。
我把咳出的一点眼泪随手擦掉,在心底重新念着那几个字。
郁,崇,死,了。
车祸。
郁崇因为车祸死了。
死了。
是真的。
狂喜和战栗逐渐平息后,我的笑意又僵在了嘴角。
我的哥呢?如果他知道我醒来,知道我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怎么可能不出现?他应该在的啊。
我突然看向手表的定位,又狠狠抓住礼佟的肩膀,瞪大眼睛问:“我哥知道吗?!”
“啊啊?”
我不嫌麻烦地又重复道:“我哥,知道吗?!”
“可能吧……”礼佟眼神闪躲,看向窗外。
我抓住他的那只手紧了紧,心跳声剧烈跳动,摸不清它跳动的规律:“什么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