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纸条,没有了课桌缝隙里的密语,教室仿佛一下子变得空旷又冰冷。
往日那些藏在夹缝里的温柔全部被迫收起。
在班里,傅星眠和陆砚辞,完完全全变成了陌生人。
不会再有目光遥遥相撞,不会借大扫除的嘈杂低声交谈,不会有悄悄递过来的衣物,就连偶然在走廊相遇,两个人也会下意识错开视线,如同擦肩而过的普通同班同学。
周浩依旧在暗中盯着他们。
纸条凭空消失,拿不到实质把柄,他便把全部心思放在观察上。课间、放学、体育课,他的视线总若有似无地缠绕过来,伺机捕捉一丝一毫异样。
傅星眠时时刻刻都活在被监视的感觉之中。
明明身处在喧闹的集体里,心底却是无边的孤冷。
课堂上,他只能盯着黑板与习题册。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近在咫尺,伸手仿佛就可以碰到,却隔着一整个人海的距离。
咫尺,却是陌路。
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外出吃饭。
傅星眠留在座位刷题,笔尖划过纸面,一道道解析步骤写得整齐,可心神常常放空。
他会忍不住回想过去。回想课桌下转瞬相触的指尖,回想那张张写满惦念的便签,回想看台角落雨幕之下短暂的倾诉。
那些细碎又滚烫的片段,如今全都变成不能再复刻的回忆。
陆砚辞就在几排之前,安静低头演算。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阳光,他们却连一句私下的问候都不敢拥有。
只要有一点点越界,周浩就会抓住机会大做文章,之前所有的隐忍和冒险都会付诸东流。
放学铃响。
人群涌动,同学们吵吵嚷嚷收拾书包。
傅星眠低头把书本往书包里塞,余光瞥见周浩靠在后门,双手抱胸,目光在他和陆砚辞之间来回扫视。
陆砚辞率先起身,随大流走出教室,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完全没有要等候的意思。
傅星眠晚了片刻才起身,跟在另一拨同学身后离开。
走出教学楼,深秋的晚风迎面吹来。
校门口人潮汹涌,各色雨伞、自行车、家长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隔着攒动的人头,傅星眠远远看见陆砚辞的背影,他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明明就在同一片暮色之下,他们却要各自奔赴不同的归途。
回到家中,家里的氛围依旧紧绷。
自从流言传到父母耳朵之后,家里的管束又收紧一层。母亲会时不时翻看他的书包,检查本子,留意他的一言一行。
傅星眠放下书包,把所有情绪全部压在心底。他不能表现出低落,不能露出破绽,只能扮演一个一心只有学业的孩子。
晚饭桌上,父亲放下碗筷,语气严肃。
“月考马上就要来了。最近学校的闲话我听了不少,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你的乱七八糟传闻。”
傅星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低声应答:“我知道。”
“最好如此。”母亲在一旁补充,“把心思收回来,不要和某些人再有牵扯。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
又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