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把课本边缘染成暖金色。
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之上推演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全班大半同学都埋着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连绵不绝。
傅星眠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课桌边角有些尖锐,方才挪动书本的时候,他胳膊向外一扬,小臂外侧狠狠磕在课桌凸起的棱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正好撞上那一道早已沉淀下来的旧伤疤。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小臂蔓延全身。
傅星眠身子猛地一颤,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钢笔“嗒”地磕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旧伤本就时常会隐隐作痛,这一次实打实的撞击,把埋藏在皮肤底下的钝痛彻底唤醒。火辣辣的疼混着熟悉的酸胀,顺着骨头往四肢窜。
他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脊背绷得僵直,另一只手悄悄伸到桌下,按住受伤的小臂。校服长袖遮盖住皮肤,外人看不见底下泛红的伤疤,可那一阵一阵的刺痛,真实地折磨着他。
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不敢抬手,不敢表露异样。教室之中到处都是目光,那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偶尔也会跑到七班门口探头张望。一旦表现出过分明显的难受,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围观。
只能独自硬扛。
隔着大半个教室,第三组第四排。
陆砚辞本来正低头抄写黑板上的推导步骤,眼角余光捕捉到后排傅星眠骤然僵硬的身形,还有那一瞬间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笔尖猛地一顿。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看不清小臂的伤势,可傅星眠垂着头,侧脸苍白,下颌绷得很紧,连耳尖都泛出一点不正常的淡白。
陆砚辞心底骤然揪紧。
他几乎立刻就想要起身,穿过整间教室走到后排,看一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课堂之上,老师就在讲台,全班几十双眼睛。一旦毫无缘由横穿教室去找傅星眠,所有潜藏的流言立刻就会死灰复燃,正好落入那几个伺机窥探的人的圈套。
脚步不能动,话语不能说,连大幅度的眼神交流都要克制。
只能坐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焦灼像细密的藤蔓缠绕上来。
整一节物理课剩下的时间,陆砚辞已经很难集中注意力听台上的讲课。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向教室最远的那个角落。他一遍遍望向那个方向,看见傅星眠始终低着头,一只手藏在桌下按着胳膊,脊背时不时会细微地瑟缩一下。
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扯动着陆砚辞的心。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响起。
老师收起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起身走动,打闹说笑。
可七班门口,恰好站着那两个隔壁班的男生,装作随意闲聊,目光时不时往教室内扫视。
就是他们一直在蹲守把柄。
陆砚辞压下立刻走过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