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一听,乐了:“还有人跟她恋?正常人哪个跟‘肚脐眼’处对象,还不如自己玩自己。”
晴也差点被嘴里的车厘子噎住。邢武抬起眼皮朝他们那儿扫了一眼。晴也微弯着眼,笑意里透着少女特有的清澈。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傲,成了这灰蒙蒙的扎扎亭里,一抹鲜亮而生机勃勃的绿。
他的眼神又移向手舞足蹈的黄毛,对他道:“过来帮我扶着。”
“唉。”黄毛应着过去了。
晴也好奇道:“你们在做什么?”
邢武不咸不淡地回:“自己拿眼睛看。”
呵,才一晚上,这人又不好好说话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晴也对邢武的这种沟通方式已经免疫了。刚来那几天,这位爷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闷上半天。现在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真是可喜可贺。
下午日头最烈,后院没有遮蔽的地方,三人热得一身汗。黄毛说受不了了,去外面弄点冰的吃。
他所谓冰的,就是碎碎冰。黄毛从中间掰了一半,递给晴也。晴也瞟了眼,扭过头:“我不吃色素。”
一旁的胖虎已经大口啃了起来。那根红的碎碎冰被他啃得棱角模糊,表面布满细密的齿痕,像半根融化又凝固的火腿肠。
黄毛见晴也不要,抬手递给邢武:“武哥,那这半给你。”
“放窗台,你们歇会儿。”
黄毛把那半碎碎冰放在窗台上,就和胖虎进去凉快了。
晴也斜倚着门框,目光落在邢武身上。他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电锯,利落地裁开木板。两个袖口高高卷到肩头,露出线条流畅而偾张的双臂。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光,汗珠顺着肌理往下滚。少年人那种蓬勃的野气,与此刻沉浸其中的专注,在他身上浑然交融,构成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画面。
邢武的五官生得立体,这点显然是随了李岚芳。晴也见过李岚芳素颜的模样,是清秀耐看的。只可惜她日常妆化得太浓艳,反而盖住了本色,活生生将自己描成了反面教材。
邢武倒是没有他妈那么浮夸的审美,他穿衣向来简洁干净,身型又高大挺拔。虽然晴也心里不大情愿承认,但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僻地方,他的确比身后那群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青年要顺眼得多。
她瞥了眼碎碎冰,提醒邢武:“要化了。”
邢武这才抬起头,放下电锯,长腿一跨越过木板走了过来。他身上蒸腾的汗味混着蓬勃的荷尔蒙越靠越近,带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张力。晴也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忽然想起昨晚他掷地有声的那句“我家女人都敢动”,她心头蓦地泛起一阵微妙的情绪。虽然严格来说,她只是“住在他家的女人”,可当时他那脱口而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护短和霸道。此刻再回味,她竟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然后……她就歪头盯着邢武,放肆地笑了。
邢武正要叼住碎碎冰,一抬眼,见晴也脸上漾开一抹浅笑。那笑意迎着光,明晃晃的,看得他心头一滞,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他扫了眼手中的碎碎冰,问道:“你要啊?”
晴也顺着他的话,当真朝他伸了手。邢武把碎碎冰递给她,又回身干活了。
碎碎冰化了一半,晴也抬头喝了一口融化的水,还真是又冰又甜呢!
黄毛出来看见原本给邢武的碎碎冰,又到了晴也手中,嘟囔道:“怎么我给你,你不要,他给你,你就要?”
晴也眼里噙着笑:“你手脏。”
黄毛据理力争:“表妹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武哥干了半天活,手不比我脏多了?”
邢武听见他们的对话,低着头牵起嘴角。
外头太热,晴也没再搭理黄毛,转身进屋了。黄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对邢武说:“我怎么感觉我也失恋了。昨天表妹还看着我脸红,今天都不理我了。武哥,你说表妹这叫不叫欲擒故纵,实际上是想让我主动点?”
“……”你怎么不去写剧本的?
等到傍晚晴也再去后院时,邢武正在刷漆,黄毛他们已经走了。
晴也瞧向立在邢武面前的板材,惊道:“你这是打了个衣柜啊?”
她围着衣柜绕了一圈。木柜每一处都被邢武打磨得精细光滑,除了挂衣格,还有好几个抽屉,看上去挺结实。
晴也绕到邢武跟前,禁不住问道:“你这个木柜打给谁的?”
邢武侧过视线,觑了她一眼,没吱声。晴也指着自己的鼻尖:“不会给我的吧?”
邢武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低头干活。晴也脸上当即挂上了笑:“真是给我的啊?我正差个衣柜呢,你看我的衣服只能堆行李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