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窗外的雪有暂停的迹象,冬天的太阳升起来得很晚,此时只有一点点光线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照到小苍兰的身上。
方知明把它放在那,原来也是研究过光照的。
我不由得笑了笑,对他的细心感到欢喜,“方知明。”
我叫了他一声,他正拿着食盒端饭,“嗯,怎么了?”
我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方知明动作僵住,转头看向我,像是在问怎么突然亲我。
“没什么,就是想亲亲你。”我对他吐了吐舌头,看向食盒。
“别愣着啦,吃饭!”我对他一笑。
我是挑食的,从小就是,没有因为我的成长而改变哪怕一星半点,而现在,又生了病,吃得更少了,但也不觉得饿,医生说是我的消化系统在退化,当时,听到医生这么说,方知明皱着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笑着说,我才三十多岁,退化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点显老了。
现在,面对方知明的投喂,我没再拒绝,我看的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菜,没有我不爱吃的,但是我就是吃不出来好坏。
因为我的味觉也在退化了。
是好事吧?因为,至少我不会再由于味道不合口味而挑食了。
我一口一口吃着这些菜,又笑着告诉方知明说很好吃,慢慢地将所有菜吃完。
方知明看起来很开心,也是,吃总比不吃强吧。
他又开始削苹果,我实在不是很想吃,我按住方知明的手,“不是说好要去堆雪人吗?”
方知明顿了一下,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外面很冷。”
他还是把苹果削好了,对我说,“我就对着窗户堆,你看着我,好不好?”
这完全符合我的想法,我微笑着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雪人一点点垒起来,肚子,头,手,围巾再到眼睛鼻子。
我从里面扔出去一顶红色帽子,方知明戴在雪人的头上,拍上了照片。
雪人堆的很近,面对着窗户,我想象了一下,很像是在面壁思过。
那应该很滑稽,我想亲眼去看看。
“方知明,我还是想出去看看,好不好?”
方知明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那我回去带你出来吧。”
我对他摇了摇头,“几步的距离,真的没问题。”
方知明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还是说,“那你往外走着,我也往回走。”
我认为他有些大惊小怪,但也没再反驳,操控着轮椅出了病房。
上午的医院人很多,或许应该说,医院一直都有很多人。
从我的病房到门口只需要穿过一个走廊,我稳稳地走着,却在拐弯处撞上人。
我的身体震了一下,脱口而出:“抱歉。”
我直起身子要继续走,却感到了阻力,我抬起头,面前的人按着我的轮椅把手,使我停滞不前。
是那天医院那个人,是一切事情的旁观者,是,他。
他为什么又来到了医院,他为什么又遇到了我,他为什么要拦住我。
他要干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叫了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