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刀?”顾沉舟追问,“刀现在在哪?”
“就是仓库里找到的那把,扔在暗格里了。”刘峰回答得干脆。
观察窗后的江叙白皱起眉,指尖停止了敲击。他一眼就看出了破绽:尸检报告显示张平体内有超剂量“蓝精灵”,是先被迷晕再遇害的,而刘峰只字不提镇静剂,只说“用刀捅死”,明显在撒谎。
审讯室里,许褚拿起仓库暗格的照片:“这把刀的刀刃上,除了你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DNA残留,不是张平的。你说你一个人杀的他,这另一个人的DNA怎么解释?”
刘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什么DNA,可能是之前别人碰过那把刀。反正人是我杀的,跟别人没关系。”
“没关系?”顾沉舟挑眉,“张平体内检测出超剂量‘蓝精灵’,是被迷晕后遇害的。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药?怎么下的?”
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刘峰的要害,他眼神慌乱:“我……我没下药,就是直接捅死的,谁知道他怎么有什么镇静剂?”
“你根本没杀张平,”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在替别人顶罪。是谁?”
“不是!”刘峰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用力挣扎着,手铐发出“哐当”的声响,“人就是我杀的!你们别冤枉别人!”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却始终说不出具体的作案细节,只是一味地重复“人是我杀的”。观察窗后的江叙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刘峰显然是在替人顶罪,他的激动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害怕警方查到真正的凶手。
“我们查到你父亲还活着,就在南宁。”许褚趁热打铁,拿出那张中年男人的背影照片,“这是昨天在广福园拍到的,和刘杰斌的体型特征高度吻合。你去仓库,是为了销毁当年的证据,对不对?”
刘峰看着照片,瞳孔收缩,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咬牙道:“我爸早就死了!你们别胡说!人是我杀的,跟他没关系!”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分尸?还特意藏起张平的右手?”顾沉舟追问。
刘峰听到右手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有一丝茫然,却还是硬撑着:“我就是想让你们找不到他的身份,没别的原因。”
“撒谎。”江叙白在观察室里低声自语。
审讯室里,许褚语气缓和了一些:“刘峰,我们知道你是在替人顶罪。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别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真正的凶手跑不了,你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还能保护你母亲的安全。”
提到母亲,刘峰的心理防线彻底松动了,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我妈……她还在养老院,我不能让她有事。我爸他……他也是被逼的,当年的事情不是他的错。”
“当年什么事情?”顾沉舟追问,“不合格水泥的事情?”
刘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年的水泥确实用在了东岗新村的安置楼,地基和承重墙都用了。后来检测出不合格,赵启明让停工封口,张平手里有检测报告,想拿着去告赵启明和陈力,要更多的封口费,结果就被……”
“被谁杀了?”
说漏了。
刘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肖子言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江叙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东岗新村3号楼墙体大面积开裂,有居民被困了!还有,赵启明不见了,他别墅里找到个加密硬盘!”
肖子言说完就进了审讯室,低声把消息告诉了顾沉舟和许褚。
江叙白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人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顾沉舟快步走出审讯室,正好撞见从观察窗后出来的江叙白。
“安置楼出事,你带一队人去现场协助疏散救援。”顾沉舟语速极快,“我去追赵启明,许猪去城郊查刘杰斌的下落,技术科继续破解U盘,一定要找到当年的完整证据。”
“没问题。”江叙白点头,刚要转身,却被顾沉舟拽住手腕。
“伤口别沾水,注意安全。”顾沉舟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却难掩担忧。
江叙白看着顾沉舟握住他手腕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笑:“放心,死不了。倒是你,抓人的时候别又把自己磕着碰着,市局可经不起你这尊大佛受伤。”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轻快,伤口微微发疼,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步伐。
凌晨四点,天微亮,东岗新村的救援工作已经紧张展开。江叙白赶到时,消防和急救人员已经到位,居民们正惊慌失措地往外疏散,哭喊声、警笛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他立刻加入疏散队伍,看着不断开裂的墙体,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场救援,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真相挖掘。
而审讯楼里,刘峰的供述还在继续,却始终不肯透露真凶的身份;加密硬盘的破解工作已经启动,里面可能藏着当年的黑幕证据;城郊的排查行动也在同步进行,刘杰斌的踪迹依旧成谜。
张平的死因、不合格水泥的完整去向、背后隐藏的利益集团……这场牵扯了十年的旧案,终于在鲜血和危机中,撕开了一道更深的口子,而藏在口子背后的黑暗,才刚刚开始显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