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来,还不了解他,他乍一接触确实让人感觉很刻板,其实你认识他的时间久一点,你就能发现,其实他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大伙经常能吃到他买的早饭,什么事都是一个人大包大揽,有时候操心的跟个老妈子一样,只是面上看不出来。我们副队你今天还没见到,叫许褚,这两天出差了,他跟小顾是一起进来的,你有空可以去跟他接触接触,小顾刚开始的性格跟他很像,近几年才变成这样的。他今天这样可能是想看看你的能力……”
说话间已经快到了,江叙白注意到冯敬仪话中那个早几年,“不一样”的顾沉舟,他还挺好奇的。其实他今天没有生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现场给他带来的熟悉感,更不知道被突然拆穿的那一刻,该怎么面对。
那一刻他发现,他不敢面对顾沉舟的眼睛。
“大爷,您帮忙看看,这个叶子您认识是什么树上长的不?”
顾沉舟站在一个环卫工人身边,拿着一片紫色的叶子,这是他刚刚在现场捡到的,被粘在行李箱的轮子缝里,不是很显眼,但是比较新鲜,说明就是这两天粘上的,可他看了一圈,附近没有树长这种叶子。
“这是紫叶李啊,这边没有。”
“那您知道哪里有吗?”
“咱们市还真不多,城东那边的老居民区有,再有就是市政公园了。”
顾沉舟跟大爷点头道谢后回到现场,方圆一公里刚才被他转了一遍,没看到轮子印,不管是车轮还是箱子轮,说明凶手多半是拎着箱子抛尸的,也就是说,能把叶子粘到轮子缝里,很可能是在案发地附近。
他又想起了死者衣服上疑似水泥的东西,而城东老居民区这一段时间在搞拆迁……
而且,如果是拎着箱子的话,河边地面多为潮湿泥土、淤泥或水草覆盖的软质土,非常容易留下脚印,拎着这么重的箱子留下的脚印只会更深。
他摸出手机,给苏漾打了个电话。
“头儿,有事吗?”
“小羊啊,你摄像头放着让小周去查,你去一趟城东老居民区,看看哪里种了紫叶李,可能会是案发现场附近。”
苏漾两眼逐渐放光,被无穷无尽的视频折磨到萎靡不振的她反手把手中刚充好的速溶咖啡,塞给旁边同样双目无神的周宇航,周宇航还没来及感动,就听到自己的难姐难妹兴奋的声音:
“收到,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周宇航:……
抛弃同甘共苦的姐妹是可耻的!
冯敬仪的尸检结果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而距离报案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几人开了个会。
“男性,年龄45-55岁,身高175-180厘米,生前体型偏瘦。胃内容物中检测出镇定剂“蓝精灵”,剂量超治疗量1。5倍,无明显挣扎痕迹,结合肝脏组织的药物代谢浓度推断,死者服药后约30分钟死亡,分尸行为发生在死后1-2小时内,尸块切面肌肉组织收缩程度、血液凝固状态符合该时间范围。死者身上的灰色污渍,确定是水泥。分尸工具为锋利的单刃刀具,尸块切面平整,边缘无锯齿痕;但右手的切割痕迹与其他尸块不同,切面更粗糙,且残留少量“氧化铝”粉末。这种材质常见于砂纸或金属打磨工具,推测凶手在分尸后额外用打磨工具处理了右手切面。”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销毁什么证据,根本不用这么打磨啊,剁下来就好了啊。”苏漾听完有点不理解了。
“小姑娘措辞别这么暴力啊。”江叙白调笑着冲苏漾说着,被顾沉舟瞪了一眼。
“就算是想掩盖作案工具,”顾沉舟翻看着尸检报告开口:“也该每一处断面都处理,不会只处理这一处。”
“我倒不觉得他是想掩盖什么,对部分凶手而言,“打磨”这种精细化处理能进一步切断自己与受害者的关联,缓解因尸体残留带来的心理压力或恐惧。简单说,对这类凶手而言,未经处理的尸体断面,有血肉、骨骼形态,会强烈提醒他“这是一个人”“这是我做的”,而打磨后断面变得平整、无特征,能让他在心理上把尸体当成“无生命的物品”,从而减轻面对罪行的心理压力。所以我倾向于这个凶手留下了死者的右手,不然没道理只打磨了右手的缺口。”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了,顾沉舟看着详细剖析凶手心理的江叙白——他莫名想到了前一天早上站在门口抽烟的他,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身上突然就没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就像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沉在黑暗里,不渴求任何一丝光明。
“苏漾,城东老居民区那边怎么样?”
苏漾还在想江叙白刚刚说的那一段话,突然被喊到名字:“哦!我去看了一下,城东那边有一个老小区叫做……广福园,里面基本有绿化的地方都有紫叶李。”
“那个小区在不在拆迁范围里?”
“在!”
“苏漾、江叙白,你俩跟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