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D之一族的生命,才能让种子发芽。罗杰之所以把种子种在自己心脏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一个死人的心脏,只能保存种子,不能浇灌种子。能浇灌种子的,只有活着的D之一族。”
莫克想抽回手,但抽不回来。黑胡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不是暗暗果实的力量,是第九片碎片的力量。心脏洞里的灰白色纹路顺着莫克的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纹路所到之处,他的生命力在流失——不是血在流,不是力气在流,是更根本的东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是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一切让他成为“莫克”的东西,都在被种子吸走。
“爸爸——”
莫克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黑胡子的声音,不是雷利的声音,不是巴基的声音。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心脏最深处的洞里传出来的。
“爸爸——是你吗?”
种子在说话。
种子在叫他爸爸。
“听到了吗?”黑胡子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两颗燃烧的煤球,“种子在叫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触碰到它的D之一族——在它看来,你就是它的父亲。它叫你爸爸,它想要你浇灌它,它想要你——死。”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黑胡子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他想松手,是因为一把刀贯穿了他的手腕。
不是时雨。
是一把生锈的、缺了口的、刀刃上还沾着二十年前血迹的匕首。匕首从黑胡子的手腕侧面刺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扎得又深又狠,像是刺的人怕刺不穿,用了全身的力气。
黑胡子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匕首,然后抬头,看向匕首飞来的方向。
巴基站在那里。
不是躲在牢房门口,不是抱着航海日志瑟瑟发抖。巴基站在牢房中央,站在灰白色的光和“无”色的光交织的地方,双腿还在发抖,鼻子上的红球还在滑稽地颤动,但他的手没有抖。他手里握着另一把匕首——同样生锈,同样缺口,同样沾着二十年前的血迹。
“这是罗杰船长的匕首。”巴基说,声音在发抖,但字字清晰,“二十年前,在罗格镇的牢房里,罗杰船长把航海日志给我的时候,也给了我这把匕首。他说——‘巴基,你在最关键的时刻会用到它。用这把匕首,刺向你想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的人?”黑胡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想保护莫克?你认识他才几天,你想保护他?”
“不是他。”巴基说,把匕首举到眼前,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一双被泪水模糊的、通红的、但死也不肯闭上的眼睛,“是罗杰船长。我想保护的人,是罗杰船长。”
他把匕首翻转过来,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罗杰船长说过,第九片碎片的心脏里有一个洞,洞里的种子需要D之一族的生命才能发芽。但他说错了——种子需要的不是D之一族的生命,是D之一族的誓言。罗杰船长把自己的誓言种在心脏里,把种子封了二十年。现在种子要发芽了,它需要新的誓言来浇灌。不是D之一族的血,是D之一族的誓言。”
巴基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是心脏旁边——正好是罗杰心脏背面那个洞对应的位置。匕首刺进去的瞬间,巴基的身体开始分裂——不是分裂果实的能力,是另一种分裂。他的身体在分裂成果实能力的一半和没有果实能力的一半,有果实的那一半留在原地,没有果实的那一半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没有力量,没有刀枪不入,没有分裂逃命。只有一颗红色的鼻子,和一把插在胸口的匕首。
“巴基!”卡洛斯喊道。
“别过来。”巴基举起一只手,止住了卡洛斯,“这是我自己选的。二十年前,我在罗杰船长的牢房里发过誓——我会守护他的遗愿,会用生命保护他留下的东西,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那时候我以为最关键的时刻是处刑的那一刻,后来我以为最关键的时刻是推进城陷落的那一刻,到现在我才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是现在。”
他跪下来,胸口的匕首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那种和“无”色中心跳动的颜色一模一样的金色。
“罗杰船长说过,胆小的人往往是最勇敢的人。因为勇敢的人不怕死,胆小的人怕死,却还是选择去做。我怕死,怕得要死——从出海到现在,我每一天都在怕死。但罗杰船长相信我,他说我会在最后一刻站出来。我不能让他失望。不能。”
他把手按在胸口的匕首上,用力往下一推——
匕首刺穿了什么东西。
不是心脏,不是肺,不是骨头。是种子——那颗在罗杰心脏里跳动了二十年的、一直在等待发芽的种子。巴基的匕首从他的胸口刺进去,从罗杰心脏的洞里穿出来,刀尖扎进了种子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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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停止了呼吸。
然后种子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