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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临（第1页）

一切似乎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远处，大漠，出现一个黑衣人。正是墨白。

郁离当下敛了神色，一道风墙陡然立起，隔开身后所有人与他。

他执剑一步步走出，温和褪去，肃杀冷冽漫了上来。

很奇怪，就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二人并未有所动作，而是对峙着，似乎是无形的试探。郁离先打破了沉默，冷冷道了句：“邬峫，字子墨。呵，就知道是你啊。”

来人挑眉举剑：“嗯，借了个躯壳出来看看你呢……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停了一瞬，所有知晓真相的神都暗道不好，萧焰则是心有所感，而凡人都不明所以，全当看戏。

郁离并不想与他多说：“滚回去，主动点。”

“若我不呢？”邬峫挑眉，举剑攻来。二人的速度都极快，只能看到一白一黑两道残影纠缠不清。利剑破风的声音不曾止息。与这样的对手交锋，郁离少不得使用内劲。于是，一丛丛冰棘瞬息出现，严霜自冰棘向外蔓延，冰霜又被二人的剑意砍的七零八碎，冰凌四溅。“邪神——！”有人看着那冰霜，惊呼出声。

“小声点，这事能摆在明面上么？”“万一人家是好人呢？”“好人那可能啊，我跟你讲……”郁离并没有回头，但这些声音像附骨之蛆，一直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邬峫正好与郁离拉开距离，听见了这句惊呼，不觉勾唇好笑：“邪神？他们都这么称呼你的么？”郁离持剑斜劈，又就势挑开邬峫的剑：“关你何事？”

邬峫硬抗下这剑，差点就握不住手中的剑，随后匆忙躲开郁离接下来直刺的锋芒，向后疾步退去，在白霜上踩出好几个深黑的脚印。他一边忍着手臂的酸麻一边向屏障靠近，抽空对萧焰说：“小神君，知道你和我这个共同的好师尊是谁吗？”

萧焰心底的猜测越发坚定，但他却不敢完全确认。郁离忍无可忍叱道：“住口！”邬峫怎会听他的，只道：“你这屏障拦不住不害人的，那我就放点东西吧……”

漫天黑雾散去，郁离瞳孔骤缩：“快拦住他！那是扰人心智的邪秽！”

萧焰下意识铺开气劲，却也拦不住全部，还是有部分流窜到内地，引来不少受蛊惑者往这边走开来，被他拦住的黑雾，都化为点点灵光散落不见。

邬峫怒道：“凭什么坏我好事？我的好师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明白这些人有多脏，你偏偏就是不信！为何？”话虽这么说，他反而趁郁离分神的机会逼近，转守为攻。

更多的冰霜生出，百姓中的嘈杂越发多了。

“你看看那个冰……”

“这么久都不化掉啊……”

“谁保证得了他是好人啊？保不准半路那墙就没了，到时候不都得死！”

李贞此时赶到边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下暗道不好，直觉会发生写什么不好的事。

郁离的心神，开始动摇了。

而邬峫得意地笑笑，躲开一剑来到风墙前高声对萧焰道：“小神君，我来告诉你你师尊是谁。”百姓闻言都安静下来，屏息等待下文，不少人心中都在默念“邪神”，幸灾乐祸地等一个肯定的答案。有些人更为明显，眼中闪过异样的兴奋。

郁离再无从容，一剑掷出：“我叫你住口！”

剑正中邬峫胸口，将他砸到风墙上，说不太出话。他吐出一口血，忍着喉间的血腥气和胸口传来的裂骨之痛，接着道：“你师尊，本该是万人敬仰的……原初天道啊。”下一刻，他也不顾胸口还有一把剑，朗声大笑：“邪神？噗哈哈哈哈哈……嘶……没有他当年自己剖出那颗蕴含他全部原阳的阳丹封印我，我早就把你们都吞了！不过还好，没这样也造不出你们的‘邪神’，不然我也不会有机可乘了咳咳……”

他满脸幸灾乐祸，郁离瞬身而来，用吟涯扫开他的剑，扼住他的喉咙，却依旧晚了一步。那把剑重重砸在地上，当啷一下，似乎砸在那里的，还有郁离的心。耳边人群的议论一点点消退，剩下的只有自己不再平静的心跳和耳中的嗡鸣。

天道的身份暴露在阳光下，他不敢去看萧焰的神情，也不敢看百姓的反应，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握着吟涯的手，骨节发白，指甲无意识地在掌心掐出痕来。

萧焰闻言，似冰水兜头浇下，僵立在原地。天道……他想起郁离那些异状，想起那天的文字，可他为什么不救人……是不是真的因为有什么不得已？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

邬峫看准时机，一掌轰开郁离。郁离失神，并未躲闪，生生挨了这下，倒退数丈，再也控制不住已然失控的内劲与灵力，更盛的冰芒炸开，刺穿了他的心脏与肌肤，又一瞬间冻住了伤口。郁离的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目瞪口呆，不敢言语，只有诸神感受到，风墙瞬间变弱。郁离对青鸢喊道：“扔天诏到阵里！别管我！送天子回銮，镇下四方！快！”

青鸢依言，拿着天诏掷入阵中。风墙落下，新阵升起，青鸾去护李贞。诸神得了自由，纷纷冲来，被郁离一道风墙围困住：“回去！听话！”

邬峫已然不紧不慢走到他的面前，扼住他的手腕。郁离想将手抽出，可是手腕处的重压让他连稍稍活动手腕都不能够了。只得听凭邬峫将他拽下冰刺，狠狠扔向风墙与新升起的阵：“你还护得了他们几时，我的好师尊？”

他的脸色阴沉得要滴水似的，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郁离在空中一瞬间召回吟涯，正欲起身，却突然有无形的重压出现，他站的地方，地面龟裂下陷。脚像是牢牢陷进了泥沼，怎么也拔不出，身上的压力逼迫他往下跪，逼的他用剑支住地面，咬紧牙关死死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