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束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洒下几两碎金,落在萧焰微颤的睫毛上,轻轻叫醒了他。
萧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贴着郁离,额头抵在郁离的胸膛,仔细听还听得见郁离一下一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师尊的呼吸很轻,胸膛起伏间,有一股淡淡的浅香萦绕过来——是外面白花树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甜。
他轻缓地撑坐起身,小心地不想吵醒郁离。
可郁离本就睡得浅,听见动静,本就微蹙的眉头又是一紧,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朦胧,却依然清亮如霜雪。
萧焰凑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抚着他的眉心。
“师尊不要皱眉。”他认真地说,“不好看,吓人。”
郁离一怔,随即失笑。他看着萧焰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杂质,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好。”他轻声应道,抬手摸了摸萧焰的脑袋,“听你的。”
他起身来到小桌前,束了发,又替萧焰扎好头发。回来时,身上已经罩了一件青灰长袍,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清隽。
“走,去吃饭。”
他拎小鸡似的拎起萧焰,抱着萧焰去了前厅。
早饭是清粥小菜,简单的酱萝卜,鸡蛋羹和碎肉粥,清爽开胃。萧焰吃得乖,郁离却只动了动筷子,便放下,看着他吃。
“师尊你不吃吗?”萧焰问。
“我不饿。”郁离淡淡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早就辟谷了,他已经许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萧焰没再问,低头继续喝粥。
饭后,郁离没有立刻带他出门,而是坐回椅上,看着他。
“萧焰。”他开口,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嗯?”萧焰抬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米粒。
郁离失笑,伸手替他擦掉,才道:“现下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山上山下随便跑了。还记得姜姝仙首的话么?”
“记得。”萧焰答得飞快,一字不差,“她说让我待师尊好一点,大概意思就是让我跟着师尊好好学本事,以后能帮师尊分担一点。”
郁离点点头,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待你及冠,天下将开始纷乱。那时,我们会因故下山。我……”他顿了顿,“那时,我也没有太多心力再护着你。所以,你该学些本领了。”
萧焰闻言,并未有太多惊讶。
从上次遇到姜姝时,他就隐约猜到了什么。那时候姜姝说,他应当对郁离有益,要尽力学习。他想,如果能帮郁离分担些,还可以自保,不至于像昨夜那般无力——那样很好。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郑重地作了个长揖:“请师尊不吝赐教。”
郁离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娃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他伸手托住萧焰的手,不让他继续揖下去。
“七岁大,一副老人样。”他轻笑道,“你这怕不是真的千年玉璧成精了吧?”
萧焰眨眨眼,没听懂,但师尊在笑,他也跟着笑。
郁离轻叩桌子,外面的场景骤然变幻。
萧焰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立在霜雪堂外的平台上。
熟悉的林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道路和曲折的连廊。镜湖在连廊下方横贯一片,湖水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两边是小河,蜿蜒着向远处流去,源头在道路尽头,另一边穿过白玉小桥下方,绕山而行。
“先认识一下真正的这里。这个平台就是我们所谓的‘神台’或者‘神台境’”郁离拉着他,“别迷路了。”
他们沿着左边的道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