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五年温昼,岁岁吻你如常
秋冬交替的上海,风总是软的。
距离他们在人海重逢、确定心意、跨过拉扯与阻碍、坚定相守,已经整整五年。
五年不长,长不过半生余生;五年也不短,足够把一腔轰轰烈烈、跨山海赴彼此的热烈爱意,熬成朝夕入骨、融进烟火呼吸里的温柔习惯。
从最开始偷偷心动、隐秘相守、对抗束缚、忐忑不安,到后来家人接纳、灯火归属、挚友相伴、前路坦荡,再到如今安稳同居、岁月停驻、岁岁无虞。
沈时璟和方屿的爱,走过了最艰难的开篇,稳稳落进最绵长温柔的日常里。
沈家的生活轨迹依旧清晰安稳。
沈父沈母常年定居上海别墅区,家风温柔开明,五年如一日疼惜接纳方屿,早已把他当成自家小孩,半点疏离也无。家里所有人从小到大的习惯没变,没人连名带姓叫沈时璟,父母永远带着港式温柔亲昵,顺口唤他一声——璟仔。
而远在香港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位长辈,依旧定居港岛,年岁渐长,安守故土,不扰晚辈生活。逢年过节一家人飞港团聚,四位老人慈爱宽厚,极其疼方屿,把两个小孩的相守看在眼里,满心祝福,从无半句干涉。
港岛长辈安稳安居,沪城家人温柔兜底。
前路所有风雨,早已尽数平息。
市区的江景大平层,是他们守了五年的小家。
两室两厅,视野开阔,落地窗外常年流转着浦江灯火,朝看晨雾日暮,夜看万家星河。主卧属于沈时璟与方屿,私密温存,盛满五年所有的亲密与偏爱;客房住着徐闻。
五年下来,徐闻早已在上海扎根、工作稳定、生活落地,只是早已习惯这边温暖热闹、相处自在,大半时间依旧住在这边。三人同住的日子持续数年,分寸感早已刻进骨子里。
徐闻通透自律、知礼守度,从不越界、从不打扰、从不掺和两人私密生活。
白日各自忙碌,傍晚偶尔同桌吃饭、闲聊打趣,夜里各自归房,互不干扰。
友情坦荡清澈,爱情安稳滚烫,一屋三人,烟火有序,岁月平和。
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薄薄铺洒进来,暖而不烈,温柔落满地板、沙发、床沿,把屋子里所有物件都烘得软软融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上海深秋独有的味道,清甜绵长,岁岁不变。
方屿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安安静静靠着软垫。
五年时光彻底磨平了他曾经的怯懦、敏感与拘谨。
从前被家人规划人生、被束缚、被管控、常年活在压抑克制里的少年,被沈时璟整整五年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滋养得温柔又笃定。
他依旧干净温顺、眉眼清浅,却再也没有半分卑微忐忑。眼底自带安稳底气,举手投足松弛自在,是被爱喂饱、被人护得极好的模样。
浅金色的发丝留长了些,柔软垂在额前、耳侧,被阳光镀上一层通透的金边。他穿一身宽松米白家居卫衣,袖口宽大,遮住大半手心,双腿随意蜷着,手里捧着一本闲书,看得慢悠悠、懒洋洋。
午后安静得只剩窗外轻轻风声、远处隐约车流声。
客厅茶几上摆着温好的牛乳、洗干净的葡萄、零散摆放的书籍与平板,简单干净,是他们五年如一日的日常模样。
沈时璟刚结束一上午的居家工作。
合上电脑,摘下眼镜,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形松弛舒展。
五年岁月让原本随性散漫的他,愈发沉稳内敛、温柔可靠。在外做事利落果断、成熟稳重,唯独回到这个家里,回到方屿身边,永远是纵容温柔、耐心宠溺的模样。
父母依旧喊他璟仔,香港四位老人依旧把他当小孩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遇见方屿开始,他早已学会扎根、学会担当、学会倾尽余生护一人安稳。
他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阳台安静看书的少年。
客厅另一侧的客房门紧闭,徐闻难得午后休息,在房内小憩,整个屋子静得温柔。
沈时璟缓步走到阳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逆光处,垂眸看着懒人沙发里的人。
方屿看得认真,睫毛垂落,浅浅覆在下眼睑,侧脸线条柔和流畅,唇色天然偏软偏粉,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烫。
五年朝夕相对,他依旧看不够。
看不够他安静的模样,看不够他浅笑的模样,看不够他依赖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世间万千风景,不如他眉眼半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