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在人间流浪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一间朝南带阳台的公寓。房租不贵，房东不问来历，唯一的缺点是——有个室友。室友叫陆听澜，话多、吵、煎蛋永远煎糊、每天蹲在花店门口跟波斯菊说话。霁川忍了。直到他发现陆听澜半夜睡觉的时候，客厅地板上会自己铺满水。直到他发现陆听澜失忆了，而他自己是四海之主。霁川本该离他远一点。——但他把花店的花一枝一枝带回家，插在了陆听澜买的瓶子里。“冬天潮汐会涨到最高。十二月之前，如果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就会消失。”霁川的右手在一天比一天凉。他把自己本源的光，一缕一缕渡给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后来海面裂开了一道缝，陆听澜顺着那道缝沉了下去。霁川站在沙滩上对着海面说：“我等你。”风把他的话吹散了，吹进了灰蓝色的浪里。——但海底深处，有一道晴光亮了起来。 非人类同居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