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收拾完之后,芦姨拿来碘伏和纱布,又端来两碗姜汤,“喝碗姜汤,别感冒了。”
“谢谢芦姨。”胡穹拿着碗一口干了,辛辣的刺激瞬间让他的脸皱成一团。
寥肆清没看见过喝个姜汤表情这么丰富的,轻笑一声,随后也把姜汤一口闷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喝水一样。
胡穹最受不了这种装逼的人,所以上药的时候也特意下手重了一点,让你装,疼死你。
但寥肆清依然面无表情,好像被蹂躏的不是他一样,最后在胡穹逐渐加重的手劲中,还是出声道,“你是遗憾我刚才没有死,现在要弄死我吗?”
胡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动作放轻,“我以为你伤到脑子神经了,不知道痛呢。”
“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寥肆清垂眸。
“你想多了。”上完药,胡穹起身去浴室拿剪刀。
回来后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手上缠纱布的动作没停,胡穹抬头和寥肆清对视,洗完澡的人倒是乖了很多,胡穹也不跟他绕弯子,“想要什么?”
“嗯?”
“我不想欠别人的,救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胡穹又重复了一遍。
寥肆清低头,声音低沉,“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怕他们找我报仇。”
胡穹瞧着男人低落的神情和他颤抖的声音,真能装,要不是知道浴室里男人的手劲,他还真有可能信了,“你是哪人?”
“烬周,小时候母亲死了,后来被父亲卖了,我一直在流浪,被亲戚嫌弃,走投无路,前一阵子听说郊区的马球场招服务生,不限学历,所以就来这试一试。”
寥肆清说完表情冷淡,但是渐渐变凉的手透漏出他的不平静。
胡穹停下缠纱布的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家小少爷。”
“你应该知道我和祁原关系不好,那我为什么要带个麻烦在身边?”
寥肆清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胡穹,“我没有家了。”
碎发挡在眼前,遮住了阴郁的眉眼,多了几分无辜和可怜,胡穹睫毛抖了抖,慢慢靠近寥肆清,抬起他的脸说,“你不怕我把你卖给别人吗?”
“我会让自己有价值,会让胡少舍不得的。”
呵。
胡穹放开他,语气平静,“如果以后在烬周,看见你那父亲,不要忍着,可劲出气,不用害怕,我给你撑腰。”胡穹很讨厌这样的父亲,生下来不负责为什么还要生下来,既然要做他的人,就不能再受欺负。
寥肆清怔愣,他不断告诉自己那些曾经袖手旁观的世家豪门没有几个好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万劫不复。现在胡穹告诉他摒弃之前20多年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因为有他给你兜底。
当自己内心深处的期待被激起时,迎来的是瞬间的不知所措。寥肆清看了胡穹一眼,垂眸轻声说,“那你会一直给我撑腰吗?”
此刻寥肆清也分不清这个问题是演的还是自己内心想问的。
“看你表现。”
“如果你一直勇敢,我会一直给你撑腰。”胡穹说。
寥肆清缓慢地点了点头。一瞬间的偏离不影响,他知道承诺是很难保证的,他也不打算信,抬了抬手,“不缠纱布吗?”
胡穹轻轻缠上,“疼你就说。”
“疼。”
胡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我还没用力呢。”
寥肆清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语气还有些责怪,“我对痛很敏感。”
救命的是上帝,胡穹轻吸了一口气,收着力气,紧张的都要出汗了,包好之后,嘴里嘟囔着,“小爷就没这么伺候过人。”
芦姨拿着吹风机过来,“别感冒了,快点把头发吹干。”
头发已经快干了,胡穹接过后吹了两分钟,把他递给了寥肆清,他看了眼吹风机,又看了眼胡穹,眼神带着疑问,好像在说,我手受伤了,怎么吹?
胡穹轻叹一声,妥协走到寥肆清的面前,寥肆清乖乖地坐着,胡穹低头吹着怀里的头发,软软的,带着同样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