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耀无意间听林天赐讲起他的原生家庭。
林天赐原本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富有,且他是独子。
可他一岁的时候,林父染上了赌瘾,把家里的财产都输光了,他们只能变卖家产还赌债,然后把公司转手出去,从大别墅搬到出租房。
到后来的彻底没希望翻盘,他们一家又从城市回到樸田的小农村,林母也是生意人家出身的,之前嫁给林父本来就是下嫁,婚后让自己父母去帮扶,没想到林父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不愿意和一个赌鬼过苦日子,于是提出了离婚。
林父大发雷霆,说离婚可以,但要留下林天赐,且以后不准探望。
可留下林天赐是他的报复心作祟,再加上林天赐是儿子、是根,但他也没想过林母会断的这么果决,一丝余地不留,直接离了走人。
他没有好好照顾年幼的林天赐,反而把小孩丢给了自己的父母带,在林天赐小时候,他整日酗酒不管不顾,还经常会打林天赐。
可有时候酒醒了又会搂着林天赐道歉,带他出去买吃的,说以后会好好爱这第一个孩子。
所以林天赐最后只能无奈地说:“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父母再怎么样也是父母,怎么都是爱小孩的。”
“那你和你父母还有联系吗?”陈光耀问。
“有……吧。”林天赐回想了一下,还是有的,尽管妈妈只是逢年过节给他回一条祝福语,而阿爸是会在他发工资的时候问他要钱,说帮他攒着以后娶媳妇。
“他有时会给我打电话关心我,对我的态度也比以前好多了。”
“那是因为你能给他挣钱了,不是他变好了。”陈光耀一针见血道。
“才不是……”林天赐否认了他的话,然后继续说着,“我过年要回去和阿公一起过的,能看到我阿爸和我后妈妹妹,他们还会给我带吃的。”
“我有时候也会去妈妈家,不过看不到妈妈……妈妈家的外公外嬷也不喜欢我,我一般放完东西就走。”
林天赐说过,他的父母后来都再婚再育了,亲生母亲和现任丈夫孩子定居在外地,不经常回去。
“你傻不傻,不欢迎你的家,你回去干嘛?”
陈光耀听了都要怀疑他被家里人用孝道洗脑了,他妈妈不要他,爸爸以前赌博酗酒家暴他,他居然还能不怨恨。
要是换作陈光耀自己,早就跑得远远的不回去了。
但林天赐只是摇摇头,跟他说,“别那么说,我妈妈生我了,阿嬷说她生我的时候很痛苦的……我阿爸是不管我,但也没到不养的地步,他组建新家庭后,好歹也养我到了十八岁,而且我长大了,他也不打我了。”
而且每年他回去的时候,林父都会给他杀鸭煮线面。
虽然他不爱吃。
“这样啊,”陈光耀恨铁不成钢,又叹为观止道:“二十四孝是你写的吧?”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呢,原来是有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爹妈在,陈光耀决定要把林天赐养成一个和他一样翅膀硬了的白眼狼。
“……别这么说。”林天赐被他这一句阴阳地有些恼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光耀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顺便捏两把他软软的小肚腿过过手瘾,“我只是觉得,他们对你不好,你没必要这么对他们感恩戴德的,每个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父母可以对孩子有所作为,没有哪个孩子是活该承受这些的,不要这么逆来顺受的,不然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林天赐没回话,其实他还没说到更苦的部分。
他发现陈光耀不会看不起他的出身。
网上说不能对另一半说自己原生家庭的伤痛,不然哪天吵架就会被翻出来,会成为背刺最利的刃。
他总觉得陈光耀不会是这样的人,可他又害怕。
林天赐那时相信着他,但又犹犹豫豫不敢完全相信。
不过林天赐自己对于原生家庭也是有过思索怀疑的,但不会深想,深想的话就会越想越难过。
一个人的坚强和自信离不开创生者的喜爱,如果林天赐细想父母亲不爱自己这件事,那他恐怕连想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陈光耀的家庭就还好,至少看起来对于他来说是好的,但他也不能想,一想起来就烦躁,不怎么和林天赐说。
其实不用他说,陈光耀是水朝山人,家里生三女一子,又给他起寓意光宗耀祖的名字,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配置。
他小时候能感觉到家里所有人对他的偏爱,还因为这个洋洋得意过,到后面去了私立学校没人惯着他,还被孤立排挤过一段时间。
最大的改变原因还是因为他在南美洲那些年结交到的朋友,他们同情他在国内学校的遭遇,知道他的家庭后,同时也对于他的理所当然表示不赞同:“耀,我们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但你要知道,我们只会抢夺仇人的生存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