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寻好像终于提起了兴致,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我和池昼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迟野视线不自然地飘移了一下,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就,普通认识的关系而已。”
晏寻起身就要走。
“……等、等等!我说还不行吗?!”迟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耳根发红,“那段时间只要是你来找哥哥,他都会去陪你,然、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说到这里,语气控制不住地有点发酸:“所以我才不喜欢你,你一出现他就不在乎我了!”
远处打碟的音乐和酒杯碰撞的喧闹声忽远忽近,空调暖风中糅合着烟味和浓厚的化妆品香气,晏寻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卡座的位置,久久望着远处的落地窗。
心脏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酸涩和悔恨在麻木的神经上奔涌倒流,即便是在误会池昼和季崖的关系,对那段隐蔽的过往不断地产生挥之不去的嫉恨,又不得不伪装起来的时候,晏寻都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痛苦过——
他是不是也等了我很久呢?
晏寻用力闭了闭眼,喉口的血腥味不受控制地上涌。
自从发现池昼在面对他愈发强势的控制欲时,反倒有些招架不住、甚至容易退让时,在两人相处时,晏寻逐渐不再去掩饰S级基因里那股偏激和恶劣的本性。
即便两人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算两个人前一天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折腾得一地狼藉,甚至于结束后池昼不得不让晏寻抱着才能站稳,到了晚上,他也几乎不会抗拒和晏寻睡在一起,甚至在入睡后不自觉地蹭到他怀里。
夜里的房间长期开着暖气,池昼湿润的眼睫在暖光中微微低垂着,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颈侧,锁骨和肩膀上都是暧昧的红印和痕迹。
他睡眠很浅,不管是入睡了多久,只要晏寻动一下手臂就很容易惊醒他。
“别闹……”池昼半梦半醒地睁开眼,一手勾着晏寻的脖子又搂紧了点,另一只手指尖勾着下滑的衣领往上拉,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还要开会……”
晏寻亲吻着池昼的眉心,等到他又入睡后,才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是因为那个人吗?
这种宁可被伤害和强迫,也不想孤独一人的愿望,会是和他有关吗?
这个隐秘的念头曾经无数次从他的脑海里闪过,让他一度陷入惊疑甚至偏执的情绪之中,直到现在才有了朦胧的答案。
晏寻仿佛惊醒一样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和茫然全部压回心底。
“是么?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迟野的脸:“我和他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你是真的一点也没预料到吗?”
迟野身体一僵:“你在说……”
“我离开第二区那么多年,他从未提起过我,我也没有一次回来过,你就一点没有怀疑过哪里不对劲吗?”晏寻打断了他,眼底彻底冷了下去,“还是你和谁一样早有所察觉,但并不打算提起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所以也选择了假装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说完晏寻转过身,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迟野木然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浑身一颤,想起要追上去,却被贺言伸手拦住了。
“迟小少爷,我劝你先别急着去见你哥。”贺言不紧不慢地说,“不如先想想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迟野停下脚步,偏过头皱着眉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心情也变得有点难以形容。
“你问我有什么用,问问你自己才对。”他侧过身,食指点了下迟野心口的位置,戏谑道,“一直隐瞒晏寻的存在,究竟是因为和谁的约定,还是出于你的私心呢?”
迟野的瞳孔猛地一缩,用力甩开贺言的手臂,踉跄着退了几步:“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是我哥!”
贺言抱起在袋子里呆得有些不耐烦的粥粥,瞥了眼迟野难堪的神情,慢慢笑了起来:“别急啊,我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你自己心里自然清楚。”
“如果只是图池昼继续像哥哥一样对你好,晏寻的存在根本妨碍不了你什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墨镜戴上,背对着迟野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想清楚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