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调令落地的第七日,我正式递交了辞去公职、脱离法医体系的申请。
没有迟疑,没有留恋。
雾城数年刀尖取证、昼夜验尸、以真相渡亡魂的日子,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厌倦了刑侦高压、倦了生死无常,顺势借着调令归乡安稳。
连市局熟人、旧日同事,都只感慨一句:“温法医终于脱身,回归世家子弟本该的从容人生。”
无人知晓。
我辞官归族,从来不是避世安稳。
是入局夺权。
温、陆两家世代世交,根基盘根错节,看似门第和睦、世代交好,内里早已被经年暗流蛀空。
这些年藏在两家宗族里的世家眼线、双面暗线、私通外权的内鬼,不止藏在市局,更藏在家族深处。
从前我身在刑侦、身在公职,身份受限、束手束脚,只能专注案件,看不见世家台面下的阴诡。
如今褪去法医身份、剥离公职束缚,以温家嫡系子弟的身份归族,才是真正握回清算一切的资格。
那些曾经渗透专案组、配合外鬼构陷陆峥、借世交情分做局、逼我们决裂冰封的黑手,源头从来不止市局内鬼。
——大半根系,扎在世家内部。
暮色沉沉,我收拾完法医室最后一箱私人物品。
白大褂叠放整齐,收起曾经数年的温柔与克制。
从今日起,世间少了一位悲悯公正的法医温知乐。
温氏宗族,归回了蛰伏多年、不问家事、如今彻底苏醒的嫡系少主。
办公楼长廊空旷安静,晚风穿窗而过,掀动衣角。
身后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陆峥。
他退伍手续已基本办结,褪去警服锋芒,一身简约黑衣,气质清敛温柔,却藏着沉淀半生的锐利。
他站在我身后半步距离,安静看着我收拾妥当,看着我摘下胸前的工作牌。
“彻底辞了?”他轻声开口。
“嗯。”我回头看他,眼底褪去往日温顺柔和,多了一层极淡的、内敛的冷感,“不做法医了。”
陆峥眸光微深,一瞬便看透我绝非单纯归乡养老。
我们并肩走过太多生死局、看透太多人心阴诡、熬过太多联手隐忍的黑夜。
他懂我。
市局的内鬼只是表层。真正盘根多年、根深蒂固、借世交情分肆意拿捏我们的,是家族暗线。
他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暧昧与默契交织,温柔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