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姚蜜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担忧,“沛霖哥哥,是不是出事了?沈家……会为难我们吗?”
她不问司家,不问危机,只问“我们”。
十几年相伴,她早已默认,他们是一体,风雨同担,岁岁相依。
司沛霖心口一软,所有沉重压力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大半。
他俯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温柔摩挲,轻声安抚:“没有大事,只是商圈寻常往来博弈,无需忧心。”
他刻意轻描淡写,将所有刀光剑影尽数遮掩。
他的小姑娘,该永远活在海棠盛放、岁月温柔里,不必沾染半分乱世肮脏与权谋险恶。
“可是我看伯父很难过。”姚蜜蹙眉,眼底依旧不安。
“商场盈亏,常态而已。”司沛霖避开沉重话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不说烦心事,好不好?”
提及生辰,姚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底的忧色散去些许,连忙点头:“我差点忘了!我的香包还没做好。”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锦盒里取出雪白的素缎、青线绣针,还有晾晒得干爽清香的海棠花瓣,眉眼认真:“我这几日日夜赶工,生辰那日,一定给你做好。”
烛火摇曳,映着少女认真温柔的眉眼,细碎动人,治愈了他满心阴霾。
司沛霖看着她澄澈纯粹的模样,心头一片滚烫。
何其有幸,乱世浮沉,风波将至,他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干干净净、满心是他的小姑娘。
“不急。”他握住她执针的小手,不让她劳累,“慢慢来,哪怕生辰过后,我也等你。”
“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晚一点,也无妨。”
姚蜜看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心头安稳,轻轻弯起眉眼:“那我一定做得最好看,让你日日带在身上。”
从前年少懵懂,她只当这是寻常生辰礼物。
如今隐隐察觉风雨,她心底悄悄想着,这枚海棠香包,要替她陪着他,护他岁岁平安,诸事顺遂。
夜色静谧,暖阁温柔。
两人静坐灯下,一人执线刺绣,一人静坐相伴,无声无言,却岁月温柔。
司沛霖垂眸看着她纤细灵动的指尖穿梭丝线,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心底却翻涌着无尽的沉郁与焦灼。
他不敢告诉她,沈聿舟的威胁绝非空谈。
他不敢告诉她,若时局持续恶化,司家倾覆在即,他或许真的会身不由己。
他更不敢告诉她,他最怕的,不是家业尽毁,不是满身风雨,而是护不住眼前这个满心是他的姑娘,打碎他许诺她的岁岁年年。
三日后,便是他的十八岁生辰。
从前年年生辰,皆是阖家欢喜,海棠宴客,喜乐安稳。
可今年的生辰,注定暗流汹涌,风波暗藏。
沈家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算计,早已悄然布好棋局,只待生辰宴那日,骤然收网。
夜深露重,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得簌簌作响。
司沛霖轻轻将少女揽进身侧,动作温柔珍重,低声呢喃,像是许诺,又像是自我笃定。
“阿蜜,再等等我。”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我绝不会负你。”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认真决绝的眉眼。
彼时的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初心,守住婚约,守住他们的圆满。
可他尚且不知,乱世最是无情,人心最是难测,命运布下的别离棋局,早已无人能轻易挣脱。
温柔的生辰将近,破碎的误会,亦悄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