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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少主，天枢旧事确实难以追踪，只寻到了从前宫中的一位医童。他那时尚不及束发之年，所言未必可信。”

“无妨，说来听听。”

“是，他说听到过医丞私下议论，天枢王暴毙乃中毒致死，且似乎不止一种毒。”

“中毒？”慕容黎重复一遍后说道，“毓埥没有透露天枢降于遖宿的过程，不知这究竟是三大世家的手笔，还是孟章自己选择忍辱负重；我仅知他是在此之前便身亡。若请降非孟章之意，他们确有可能釜底抽薪先行暗杀。”

庚辰闻言问道：“少主认为他死于世家灭口？”

“其间内情无从考证，但以他当时的处境，即是被下毒，也并不令人意外。”

“听说孟章本就是世族阀门所选的傀儡君王？他们既能对先王下手，为控制孟章，故技重施想必也不在话下。”

“不错，”慕容黎点头继续推测，“孟章胸中自有丘壑，继位后心怀百姓、不愿被束缚，甚至与他们相抗衡。医童能说出他身上不止一种毒，这等细节不像是凭空产生的错忆，姑且当作事实来想的话，或许世家未雨绸缪，一早就施过慢性毒药。”

“少主之言有理，那仲堃仪当时为何无所作为？”

“仲堃仪与孟章之间，相互支持、又同样力薄。孟章若主战，他自当赞成，可孟章之死亦会令他警醒。也许促使他率兵离去的原因，除却不甘屈于遖宿，也有无明君可依之由。”

“既然放弃了天枢，他一路行来针锋相对，又想求什么？”

“打着为故主复仇的旗号，行事显得名正言顺、忠义俱全。至于明君已去……或许便不如自立——当然，以上种种仅为猜测；如今，我倒是十分想与他见上一面了。”

见过仲堃仪后，承宇侯问常徇：“将军以为，许国的提议如何？”

常徇确认般问道：“仲堃仪是因与慕容国主的私仇而同各诸侯合作？”

“他是这么说的。若非如此，又是什么支撑他经营至今？”

“回主上，今后时局如何，臣无法预测，只有一点，慕容国主现在是腹背受敌。与天权虽言重归友好，但互信几分不得而知，若邹为首的各诸侯愿联合生事，则瑶光危矣。”

“那将军觉得，我方可以加入联盟之中？”

常徇犹豫一下说：“既知瑶光缺乏胜算，若与各诸侯之意相悖，将来于任国不利，不如顺势默许。但战必有损，军事非吾优势，想必他国也不会寄望于我们的军力支持。任国长于农耕，只需提供粮草物资、助联军无后顾之忧，不必亲涉其中。”

仲堃仪必然别有所图，目标与诸侯一致这种话，别国能信，他却不会信。此间细节不足为承宇侯道矣，知当避开锋芒、稳妥为上即可。

“将军之意甚佳，本王便如此回复罢。”

“是，臣告退。”

肯定了常徇的提议，承宇侯忆起往事。

那时任国尚属天璇，而他只想保全风氏之地、对国号不甚在意，故不肯涉足天璇与遖宿的争战。

其时，玉衡先王薨，年轻的新主靠着常徇将军的支持为继，主动称愿并入任国。他曾问为何不向天璇投诚，常徇答曰，玉衡不过残兵散将，不值得卷入战乱；恰邻任国，知承宇侯不争之意，特来相投。

玉衡式微，本也是依附天玑。如今送上门来，承宇侯倒乐于接受，慨然予玉衡新主舒志体面之名；而常徇此人有领兵之能，任虽不欲逐鹿争霸，却也不可安于现状，正欠缺这样一位将才。

时日已久，虽将子煜从前所带军队各岗位的数人、包括闻骐在内皆询问一番，却无法得出确凿无疑的证据。

闻骐在瑶光对骆珉演过那场戏后，执明尽快安排任务将他派回了天权，以避开骆珉防止被单独质询。只有闻骐因亲人之死对各个时间节点记忆深刻，在他又一次解释提示后，有士兵想起，提议驻扎休息的人是骆珉；粮草兵也确认，鼠疫爆发前日，骆珉曾出入辎重营。

信息最多到此为止，但各人心中其实已有判断。执明神情凝重地遣退其他士兵，琉璃王更是面露哀恨之色。

一阵沉默过后，执明终于开口：“琉璃国主，是本王被蒙蔽才害子煜陷入绝地，本王有负于他，有负于琉璃。”

经过一段平复，琉璃王心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他尽量冷静地回答：“国主，本王仔细想过了，子煜对天权从来没有义务，却自愿为你们国家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