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明白,他既是临时突袭,何至于整队全军覆没?敌方动作这般利落彻底、滴水不漏,国主就没怀疑他们早有备而来吗?”
既然天权王局中自困,他只能在外寻检疏漏——身为王室怎能真不谙世事,不过是民风淳朴之地无需勾心斗角。恰如子煜的才能在琉璃也未曾施展,倒用在了这天权友邦……还不如无技傍身无所作为、避开乱世的无谓纷争。
执明一时惊疑皆起,他竟真的没有丝毫怀疑过!
间谍内应等暗策,他做不得,别人可不见得,怎么就轻易忘记了这些可能?
看着执明一脸的恍然惶惑,琉璃王内心突然有点理解为何子煜会选择为这个毫无义务的国家效力,因为这个国主真如他信中所言是以纯粹之心被卷入乱局的吧。在人心难测的世界,反而是这位君王身上有类似家乡的熟悉之感。
也因此,欲择子煜游历之处时,胥泽悦直荐天权国主身旁,看来胥先生亦不曾信口而言。
琉璃王心中早已决议,前一辈与天权遗留之谊到此中止,唯剩告慰子煜一事,让他黄泉之下能了无牵挂。心中紧绷的伤痛稍缓一丝后,他继续提醒:“那鼠疫的爆发又恰是天权时运欠佳吗?”
点明了看到的疑点后,琉璃王转移话锋道:“后续要盼国主尽力排查了,需要时间本王也等得。现在,烦请国主先带我去看看,子煜在天权留下些什么吧。”
执明脑中思绪翻涌,于瑶光时醒悟的“不可尽信”又一次闪烁不已;听到琉璃王最后一句话,他突然想到什么:“国主,子煜生前留过最后一封信,正放在他从前的居所,那里本王不曾动过,便带国主去看看吧。”
听罢胡君的说辞,扬灵王饶有兴趣地问:“胡君此行是因何而起?本王记得从前就表示过,对你们的心思不感兴趣,或者不如直言——本王根本不看好你们能成事。”
胡君对此评判并不介怀:“正是我等力量有限,才更希望得扬灵王的支持,有了邹国之助,还怕难以成事吗?您可定是大有可为的!”
“哈哈哈……胡君把我邹国捧得有些高了。既得此谬赞,本王也不客气地问一句,胡国有什么值得我国必须联合之处吗?”
邹国底气十足,既有对抗之意,便不再装糊涂地回避,而是绝不让己方吃亏。仲堃仪说,先不能透露全部力量,待扬灵王发难,再由他代表许纪二国出面相援。看来预料得不错,扬灵王果然开始反向胡国索要助益。
胡君看了此前静立在旁的仲堃仪一眼答道:“扬灵王认为,一个胡国不重要,但我们若是多方联合呢?就不只是可有可无的助力了。”
扬灵王似乎来了兴致:“哦?胡君何意,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本王此次还携了姜氏许纪二国之意。”言罢向仲堃仪示意。
“诚如胡君所言,在下正代表了姜氏两国的意愿。”
“这位先生是?”
“在下仲堃仪,此行身份为许国使者。”
“仲堃仪……这名字有几分熟悉,但本王好像不是在许国听过的?”
“仲某若有幸得扬灵王耳闻,许是因从前曾为天枢之臣。”
“天枢啊……这么一说本王是想起来了,寒门出身的上大夫嘛,仲先生易主怎么易到诸侯去了,不觉屈才吗?”他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胡君问,“胡君没问问,许国凌恒王为何敢收此能人于麾下,不怕被反噬?”
胡君还真的没有过问,便同作出疑惑之姿。仲堃仪听着扬灵王句句锋利,甚至隐有所指,开始谨慎相对——此人不仅拥富庶之地,亦有雄才于心。
“这一点在下曾对凌恒王坦白过——因仲某自身所愿与瑶光诸侯殊途同归。各诸侯不满慕容黎欲立新主;而仲某则唯愿以慕容黎之命慰吾王在天之灵。弑君之恨,誓不相忘。”
扬灵王没料到会听到这等辛秘,但及时控制住表情,并未流露不寻常的情绪。
仲堃仪选择了以复仇为由表态,至于天权刺客一事,只由当事许国知晓便足够,既已经以许国作切入点顺利进入了诸侯势力圈,便应到此为止,不需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