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温星圳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家。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可只要稍微一闭眼,沈知理那张泛红的侧脸、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张写着“晚上来我家找我哦”的纸条,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晚上……”温星圳低声喃喃,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连晚饭都吃得食不知味,满脑子都在推演晚上见面时的场景。去?还是不去?去了之后要说什么?如果沈知理又用那种带着绯红的眼神看他,自己会不会当场腿软得站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八点半。温星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抓起外套,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通往沈知理家的路并不长,温星圳却走得格外漫长。初夏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他滚烫的脸颊上,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站在沈知理家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却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知理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家居服,头发没有像在学校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软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软。看到门口站着的温星圳,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一层慌乱,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来了。”沈知理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星圳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嗯。”
沈知理侧过身让他进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星圳清晰地闻到了沈知理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勾起了昨夜所有近距离相处的记忆。他浑身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沈知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温星圳的皮肤,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坐。”沈知理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有些局促地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面对什么极其严肃的考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温星圳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不敢抬头,余光里全是沈知理泛红的耳尖。昨晚那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再次顺着后颈窜了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那个……”沈知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天的事……”
温星圳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沈知理那双同样慌乱的眼睛里。四目相对的瞬间,昨晚那些暧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温星圳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看着温星圳这副羞赧到极点的模样,沈知理眼底的心疼和慌乱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站起身,走到温星圳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温星圳不得不低下头,才能看到沈知理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近到温星圳能清晰地数清沈知理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膝盖上。
“星圳。”沈知理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温星圳躲闪的双眼,声音轻柔却坚定,“昨天……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想骗自己,也不想让你觉得那只是一场意外。”
温星圳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咚咚的声响清晰得仿佛要震破耳膜。他颤抖着睫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理:“你……你说什么?”
沈知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温星圳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他的指尖微凉,却在触碰到温星圳滚烫皮肤的瞬间,带来了一阵酥麻的战栗。
“我说,我喜欢你。”沈知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忐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昨天……是因为我太贪心,太想靠近你,才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颊上浓烈的绯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星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喜欢?沈知理喜欢他?那个清冷沉稳、永远从容不迫的沈知理,竟然也喜欢他?
巨大的惊喜和羞赧瞬间将他淹没,温星圳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看着沈知理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紧张,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也……”温星圳哽咽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颤音。他反手紧紧抓住了沈知理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我也喜欢你……沈知理,我好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理眼底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他猛地站起身,将温星圳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