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辛穆安客房,程竹喜从行李箱内翻找出一套家居服,“应该就是这个吧。”
二层走廊最西,布草间再向里,程竹喜抱着家居服进入房间,掩上了门,站在玄关处听着淋浴间的水声。少顷,他拍拍了额头,无奈自语:“我在干嘛。”
程竹喜拉开浴室外门,将家居服放进衣篮中,水汽氤氲的玻璃浴房内,辛穆安的身影朦胧高大,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信息也获取不到,连轮廓也是模糊的一团。
程竹喜照了照镜子,看不清。他想了想,啪嗒一声推开了排风系统,扭头出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辛穆安清清爽爽的出来了。辛穆安扫了眼房间布局,陈设和上次见过的一样,除了床品换了颜色,基本没有变化。程竹喜慵懒的坐在沙发里看手机。见辛穆安沐浴完,程竹喜仰着头看他,“感觉怎么样,用得还习惯吗?”
柔软温馨的沙发,加上程竹喜清秀柔和的面容,显得他更加乖顺可亲。辛穆安表面平静的走到沙发旁,倚坐在窗前的书桌上,“挺好的。”
程竹喜没挪开眼,直盯着人走到自己身边。
“看什么呢。”辛穆安居高临下。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家居服也能穿得这么好看。”
辛穆安没说话,程竹喜仰头去看辛穆安表情,发现他正带着笑垂眸盯着自己。这视角程竹喜熟悉,仿若那时在医院,辛穆安也总是这幅姿态。被狩猎感和油然而生,程竹喜拂去这层古怪的联想,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之前缺乏这方面的想象。原来你平时就是这样待在房间,窝在沙发里,像只小猫。”
程竹喜低头确认了眼自己的姿态,玩笑道:“哈,我总不能躺床上,那岂不是很奇怪。”
辛穆安手指轻敲书桌的桌沿,回头看了眼桌面,一个笔记本随意的摆放在中央,一快黑色的数位画板犹如桌垫,自己的手机正叠放在上面。显然程竹喜没有把办公位放在自己活动的考量范围内。辛穆拿起自己手机,看见了潘合明的未接来电。
程竹喜从沙发里站起来,刚迈出去一步,被辛穆安拉回来。“去哪?”
“去楼下看看,你随意。”
辛穆安深看了程竹喜一眼,放开手。“你去吧。”
一层小胡在岛台里清洗咖啡机,看见程竹喜立即汇报道:“竹喜哥,县城维修师傅联系过了,他说自己这两天在宁波给人赶制门头,最早也得周日到这里了。”
“那都是五天以后了。”
“是啊,不过反正现在天气也不好,说不定那时候就晴了。”
“好在辛穆安和宋沃森都很好说话。”程竹喜打开电脑。“但是不能确定维修师傅五天后真的能回来,还是得联系顾客退房。”
“竹喜哥,退订的事我也已经联系好了。”小胡一边认真擦拭咖啡机,一边说。
“谢谢你小胡。”程竹喜手停在电脑屏幕上,欲要合上,想了想,提着电脑去了客座区。
客座区沙发靠墙的位置,程竹喜打开邮箱通讯录,第二次点开了文旅小影的邮件。编辑邮件的空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程竹喜有阵子没有接到过楚厉森的电话了,这次他比以往都快速且干脆,以至于楚厉森都惊讶了。
“是想我了还是恰好有事情。今天这么迅速。”
“我刚好有事找你。说明我们的确有默契。”程竹喜看了眼岛台,小胡捣鼓一袋袋不同品类的咖啡豆,正在兀自研究。“之前的文旅直播效应不错,如果对方文旅宣传有需要的话,直播切片可以放一部分出来。”
楚厉森太了解程竹喜,问道:“你肯定不是改主意或转性了,是哪个媒体机构还是博主得罪你了,你要我帮你钓鱼?”
“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些常年紧盯非遗和传统文化的人,究竟都是什么人。”为了不表现出立场的绝对,程竹喜补充道:“多了解一下,日后真要转变思路,也好知道哪条商业链路最能走得通嘛。”
“嗯嗯嗯,我当然是十分信你所说。”楚厉森语气很正常,也掩盖不了反话里的酸味。
程竹喜不关心他的反应,问道:“师傅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还是那样,偶尔会看你编的胸针。清醒的时候会拿着以前的作品照片说创作思路和编制技法。我现在一大任务就是捕捉外公描绘这些的竹编创作思路和技法的瞬间,感觉应该很有意义吧。”
“这么说,师傅最近会时常清醒?”
“几乎很少,讲解竹编只能算是印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并不是真的清醒,真清醒的时候会念旧,也蛮伤怀的,我并不愿意看到他那样的时候。”
程竹喜胸口发紧,“卓奥今年有私人漫展吗?”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筹备过了,不知道我表弟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卓奥一般是什么情况会办展。”
“有商务往来,想促成商业合作,或者……提供情绪价值。”楚厉森说。
“给谁提供情绪价值。”
“还能是谁,我那个表弟啊。”楚厉森觉得蹊跷,“你怎么忽然对卓奥的私展感兴趣了。”
“我手里有一套朋友的作品,感觉不展示出来,就此埋藏可惜了。”
“很优秀吗?如果作品本身没有水准,创作者的故事,我表弟不会听一个字的,不过……也有例外。”楚厉森对事物先导判断很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