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悠悠的走着,老胡是个能说的,把田间地头谁家种的什么秧什么苗随口跟辛穆安介绍。
“那片嫩绿的是桑树,胡二顺家媳妇每年养蚕能占满两百平,自家不够用,还租了胡大顺的地。过阵子就的能看见他们夫妻每天去地里采桑了。”
“靠近人户的地里种着菜哩,辛总在这里住到初夏,能吃到很多蔬菜。”
“李仁根在镇上认识几个中药贩子,替他们在山上埋伏苓,地里就种生姜,生姜也不好种,容易瘟掉。早年很多人家种姜瘟掉不值钱,那片地也不能再种姜了。后来二老板说是施肥的问题,还真让李仁根听进去,他家地就能一直种,都好好的。”
……
辛穆安像个捧哏,老胡指什么看什么,说什么听什么,他记不住人,但是记住了一些庄稼。
再往外就是水泥公路,辛穆安好奇问到:“竹喜还懂这些?”
“人家好歹是高材生哩,读书多见识广,能发现问题症结。”老胡也不忘恭维辛穆安,“就像辛总,您也是高材生,庄稼地里的事情不懂,听人说两句,再翻翻书,说不定比我们埋头种地的更懂了。”
“那肯定比不了,毕竟实践出真知。”辛穆安谦虚,又把话题拉回去,“那竹喜专业学的什么?”
“嘶,专业……我还真不晓得。”
“他是毕业后一直都在箬村吗?”
“那不是,微雨民宿本来是个老宅子,重新装好后闲置了大半年,后来大老板和二老板就来了,二老板自此就留了下来,那大概是两年前了。二老板老家是箬村的,但是自父母辈就搬去城市里了。”
村里的小径到了尽头,老胡抬了抬手,指向路边小径,让辛穆安走一条沿着池塘的小路。“辛总,我带你走不一样的路穿回去。”
池塘边的路本来就窄,另一侧还是水沟,水沟沿着石坝,石坝上还是耕地。
老胡和辛穆安只能一前一后的走。辛穆安放眼看着不远处的竹林。问老胡,“这片竹林是不是绵延十几里?往镇岳观沿途的竹林是不是与此相连接?”
“对啊,辛总刚来就去过镇岳观啦。”
“竹喜带我去的。”
“嘿嘿,那感情好,竹喜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头一次带人去呢。”
池塘的路走完,跨过几个青石板,俨然已经到了村中,时不时还会经过人家的院落。已经快中午了,有些孩童在打闹嬉戏,一些屋舍升腾起炊烟。这里的一切对辛穆安来说都十分新鲜。不多时前方一处院子里有人在用自己听不懂的方言交谈,更确切的说似乎是在争执。
辛穆安无意看热闹,但那却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院墙不高,能清楚的看见院子里一沧桑老人正在剖着活竹,另三个人指着他说着什么,老人只是倔强的抱着竹子与他们对峙。
老胡招呼辛穆安走到前面,自己跟在侧后方。待声音远了,老胡才摇摇头。
辛穆安没有多问,老胡岔开话题。轻松道:“辛总,再走个几百米,就到我家啦。”他指着一座两层建面的黑瓦白房子,“喏,帽烟的就是,我刚才提早发消息让钱婶儿回家做饭来着。”
“麻烦胡叔和钱婶儿了。”
“不麻烦不麻烦,辛总是贵客,贵客一来,微雨的生意也要开始好起来嘞。往年起码还要等到暑假,这不昨儿个听见二老板说已经客人打电话咨询预约房间嘞。”
“这里的旺季是夏季?”
胡叔点点头,“夏季比较忙,钱婶儿本来也在微雨做活呢,这不是二老板看我们农忙,每年这个时候会给钱婶儿放假哩,二老板人很好的。”
快到家了,老胡加快了脚步,辛穆安暗忖:“因为客户变多所以立即给民宿增加人员?不过就算如此,忙的时候程竹喜估计也没办法开小差了吧。”
钱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情招呼辛穆安吃饭,自己则拎着食盒走了。老胡解释是给儿子送午饭。辛穆安顺势问道,民宿餐食一般怎么安排。
老胡笑着说,“钱婶儿本来负责餐食和客房服务,最近不在民宿都是二老板自己对付,钱婶儿时不时还是会给二老板送点他爱吃的。”
辛穆安看着一桌子菜,大部分样貌规整有格调,不像是随意的农家菜,便知道钱婶儿应当为符合民宿餐饮规制特意学过厨艺。
老胡忽然笑了,辛穆安不明所以,只听老胡饶有深意的问:“辛总最近吃得怎么样?”
辛穆安回忆了一下,浅笑默然。
“呵呵呵……”老胡心里明白了,说:“茶季尾声的茶都是采来自家喝啦,我和钱婶儿说了,她明儿也要回微雨上班啦。”
辛穆安表露出淡淡的欣喜,“那我的味蕾得从明天开始,才算是真正度上假了。”
老胡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辛穆安的意思,收不住的哈哈大笑。辛穆安觉得和老胡相处很放松,也不费力。显然老胡感受亦然,两人还没动筷,老胡神秘的跑上楼,不多时怀里抱了一个坛子回来。
辛穆安知道今天逃不过老胡一顿劝酒,也没有扫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