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让泽鲁斯在清早自然地苏醒,从前他习惯于在艾萨里尚且大睡特睡的时候进行锻炼,或同样习惯于依靠自主支配自己的身体来让自己从梦魇中脱离。
但是现今他的腰际横着一条手臂,而艾萨里的尾钩正亲昵地缠绕在他的腿上。雄虫把脸埋在了泽鲁斯的胸口,低头时可以看见雄虫低垂的眼睫……
艾萨里一定很累了。
于是泽鲁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靠枕或者玩偶。他闭上了眼睛,但是艾萨里的面容还是浮现在黑暗之中。
艾萨里是否喜欢抱着他床头的小蛾叽睡觉呢?泽鲁斯不得而知,但雄虫现在很紧密地拥抱着自己。
相比昨日的狼狈,泽鲁斯已从那种状态挣脱出来。
每一次的精神抚慰仿佛都能把他身体里所积累的疲惫彻底清除。对于雌虫——尤其是久战的军雌来说,精神抚慰是无可替代的。即使是再聪慧的学者,对于这个问题也找不到替代品。
泽鲁斯有心想要艾萨里再睡久一点,甚至希望这份平静可以维持到地老天荒。但艾萨里的手环开始震动。
雄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刚睁开眼时还显得有些茫然。但等过了一会儿,艾萨里就有些僵硬地抬头了,对上泽鲁斯微微错愕的表情。
——雄虫现在才搞明白这个姿势。
艾萨里实在是有些惊讶……
明明他记得自己昨天把泽鲁斯哄睡好后,其实是在宽大的床的另外一边睡觉的,还刻意在两虫中间横放了一个长条抱枕作为界限。
明明本性贪婪的雄虫应该在教化之中学会自持和克制,可事实证明,艾萨里的理性只撑到了入睡之前。当睡意模糊意识以后,他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根据他们现在的位置来看,在这个漫长的夜晚,艾萨里像找到暖源一样滚到了军雌的身边,无意识地把泽鲁斯当成了大型抱枕。
虽说艾萨里并不认为自己拥有引以为傲的定力,但他还是有些尴尬地试图抽回极其不规矩的尾钩。
它是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这种特化的结构在虫们眼中最广泛的作用就是在夜晚协助位置的固定……
叛逆的尾钩只在泽鲁斯小腿上蹭了蹭。
而泽鲁斯呢?
一点也没有挣脱的意思。
大概艾萨里要现在把泽鲁斯捆起来抱对他也只会顺从地服侍……
艾萨里的耳根猛地烧起来,他躲避了泽鲁斯的目光,慌乱地起身,说了声干巴巴的早安。
啊,他好像总是避免着和泽鲁斯直接的眼神接触。难道是偶尔的时刻,他还会愧疚于那双眼睛中的热忱吗。
“艾萨里,早安。”
军雌温和地回复。
“我们是不是预约了九点半还要复诊?现在才八点钟,您可以再睡一会。”
“不不不——我觉得差不多应该起床了。”
艾萨里赶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