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谢寒屿放下筷子,看着沈砚沐。“凌家不是在试探灵泉分配,是在试探你的态度。你硬,他们就软。你软,他们就硬。”沈砚沐点了点头。“那就硬。”“硬到什么程度?”“不关门,也不开门。让他们在外面站着。”谢寒屿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不大。吃完早饭,沈砚沐去议事厅。谢寒屿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有时候打开扇两下,有时候关着在指间转。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沈砚沐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说的是凌家又在边界上增派了人手,谢家最近动作频繁,中小世家人心惶惶。沈砚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需要表情,他只需要做决定。“谢家的事,按兵不动。”他说。“可是家主——”“按兵不动。”那人闭上了嘴。“凌家的事,继续盯着。有动静再报。”“是。”“中小世家那边,安抚一下。该给的给,该让的让,别让他们倒向凌家。”“是。”议事比预想中结束得早。沈砚沐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出议事厅的时候,谢寒屿从门框上直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回廊,走过花园。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红的白的粉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沈砚沐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他不讨厌花,但也没有停下来看的习惯。“师兄。”谢寒屿在身后叫了一声。“嗯。”“你今天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沈砚沐想了想。“今天话少。”“是你说得少,还是他们说得少?”“都是。”谢寒屿没有再说话。书房在花园的北边,是一栋独立的小楼。楼下是书房,楼上是一间小茶室,沈砚沐偶尔会在那里坐一会儿,看文书。他坐在书案前,把谢家送来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有力道,像写字的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但内容确实像谢寒屿说的,都是客气话。客气话不用回,回了显得你当真了。他把信放在一边,拿起下一封。下一封是凌家送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大意是说,听说顾家家主年轻有为,凌家愿意和顾家结为盟友,共同应对谢家。沈砚沐看了两遍,把信放下了。“凌家想拉拢你。”谢寒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书案旁边。“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回?”“不回。”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不回?”“不回。凌家要拉拢我,是觉得我好骗。我回了,他们就知道我在意。我不回,他们就得猜我在想什么。”沈砚沐把谢家的信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封,“让他们猜。”谢寒屿看着他,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弧度比早上大了一些。沈砚沐没有看见,他的注意力在下一封信上。那是沈家送来的。沈家在中小世家里不算起眼,医修世家,以治愈术闻名。信是沈家家主亲笔写的,措辞很客气,先是恭维了一番顾家的威名,然后说自家有个儿子叫沈书衡,天资尚可,想送到顾家来学艺,问顾家家主意下如何。沈砚沐看了一遍,把信放下了。“沈家想送个儿子过来。”他说。“沈书衡?”谢寒屿问。“你认识?”“听说过。沈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医修,据说治愈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谢寒屿的语气很平,但沈砚沐注意到他说“炉火纯青”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想收?”沈砚沐问。“你决定。”沈砚沐想了想。沈家是医修世家,在中小世家里不算最强,但也不弱。收他们的儿子当徒弟,对顾家没有坏处。“收。”他说。谢寒屿没有反对。沈砚沐把信放在“回复”的那一摞上,继续看下一封。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分类。该回的放右边,不该回的放左边,该扔的放中间。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到没有注意到谢寒屿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走。看完最后一封信,沈砚沐抬起头,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僵了,肩膀也僵了。他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师兄。”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嗯。”“你今天看了多少封信?”“二十七封。”“回了多少?”“十二封。”“剩下的呢?”“十五封里,有八封不用回,有四封要等消息再回,有三封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