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觉得苏晚晚这个人怎么样?”谢寒屿想了想。“胆子小。”“还有呢?”“胆子小的里面算胆子大的。”沈砚沐想了想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苏晚晚确实胆子小,看见什么都紧张,但该说的话一句没少说,该做的决定一个没少做。胆子小的里面算胆子大的——这个评价,从谢寒屿嘴里说出来,已经很高了。“你觉得她和孟云起——”沈砚沐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觉得?他觉得什么?他觉得苏晚晚和孟云起之间好像有点什么,但他又说不准是什么。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管得挺宽。”他说。沈砚沐被噎了一下。“我不是管,我就是——观察。”“观察完了?”“观察完了。”“那走吧。”谢寒屿加快了脚步,走到沈砚沐前面去了。沈砚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谢寒屿好像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走路的方式没变,说话的语气没变,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没变。但就是哪里不一样。沈砚沐摇了摇头,跟了上去。算了,不想了。反正师弟的心思,他从来就没猜透过。(完)同行出了祁家的地界,路就变得好走了。官道宽阔平坦,两边的树整整齐齐地排着,像两列站岗的兵。太阳挂在天上,不冷不热,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沈砚沐觉得这是下山以来走得最舒服的一段路——没有陷阱,没有追杀,没有莫名其妙的地宫,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就是走路。纯粹的、简单的、不用提心吊胆的走路。四个人排成一串。孟云起走在最前面,苏晚晚跟在他旁边,沈砚沐走在中间,谢寒屿走在最后。“你们说,”孟云起边走边回头,“凌家的人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为什么不让?”沈砚沐问。“凌家那脾气你不知道?天雷术法世家,一个个跟雷公似的,脾气爆得很。外人进他们的地盘,得先递帖子,等他们批了才能进。不然就是擅闯,擅闯的后果——你懂的。”沈砚沐不懂,但他觉得“跟雷公似的”这个形容很有意思。“那我们递帖子了吗?”“没有。”“那怎么办?”孟云起想了想:“到了再说。实在不行,我找我爹的关系。孟家和凌家做过几笔生意,应该能说上话。”苏晚晚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她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看路,像是在数自己的脚步。沈砚沐注意到,她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看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跟踪他们。这大概是被追杀后遗症。沈砚沐觉得自己也快得这个病了。“苏姑娘,”孟云起忽然叫她,“你之前说要去凌家地盘找遗迹,有具体位置吗?”苏晚晚摇了摇头。“只知道大概在凌家地盘的北边,靠近山脚的地方。具体在哪里,要到了才能找。”“那你怎么找?总不能一座山一座山地翻吧?”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我会音攻,”她说,“苏家的音攻秘术,可以用来探测地形。声音传出去,碰到障碍物会反射回来,我能从反射的声音里判断出前面的路。”她说的音攻其实就是她的声音,有时是哭声有时是歌声,她从家里出来,什么法器都没来得及带。孟云起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你不是比狗还厉害?狗只能闻,你还能听。”苏晚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孟云起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这个能力很厉害,不是说你像狗——”“我知道。”苏晚晚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沈砚沐在后面听着这段对话,觉得孟云起这个人说话真的不太过脑子。但他觉得苏晚晚好像并不介意——她嘴角那一下弯的弧度,说明她可能觉得孟云起还挺好笑的。沈砚沐转头看了谢寒屿一眼,想跟他分享一下“孟云起说话不过脑子”这件事。谢寒屿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沈砚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爬到了头顶。沈砚沐的肚子开始叫了——不是那种小声的咕噜,而是那种“你再不给我吃东西我就罢工”的响亮抗议。“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吃口东西。”他说。路边的树林里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坐上去软绵绵的。四个人在空地上坐下来,沈砚沐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烧饼、咸菜、卤蛋,还有一小罐辣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