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他开始不高兴了。他问箫蓦今天去哪儿了,箫蓦说去了林厌眠那里。他问学到了什么,箫蓦说学了很多,但说不清楚,等做出来了给你看。他点了点头,没再问。箫蓦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说“你别急嘛,婚礼的事我来操心,你好好上班就行”。李长怋看着他那张兴奋的、红扑扑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是个成熟的人,是个包容的人,是个什么都看得开的人。他怎么能因为箫蓦去学设计、去筹备婚礼就不高兴?这太幼稚了,太不像他了。他把那些话咽回去,咽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但身体比诚实。他藏得住情绪,藏不住别的。晚上,箫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他坐在床边擦头发,擦了几下,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身看着李长怋。“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李长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没有。”箫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了?等婚礼结束就好了,到时候我天天在家陪你。”李长怋翻了一页书。“嗯。”箫蓦皱了皱眉,伸手把他的书按下去。“你看看我。”李长怋看着他。箫蓦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别不高兴了。”李长怋没动。箫蓦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唇上,比刚才重了一点。李长怋还是没动。箫蓦有点急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道歉。李长怋被他吻着,手里的书掉在床上,他伸手扣住箫蓦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然后一切就失控了。箫蓦被他压进床垫里,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腰。李长怋的手扣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嘴唇从他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箫蓦喘着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得很紧。他想说“你今天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已经是第几次了,箫蓦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每次他以为要结束了,李长怋又开始了。他像一片被海浪卷着走的叶子,一会儿被抛到浪尖,一会儿被卷入海底,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想跑,刚翻过身,脚踝就被抓住了。李长怋的手扣着他的脚踝,把他拖回来,压上去,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他耳边吹气。“想跑到哪?床上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箫蓦意识不清地摇头,头发蹭着枕头,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不要了……再[做]就要死了……”他的话被淹没了,淹没在那个人的吻里,沉下去,连泡泡都没冒一个。快结束的时候,箫蓦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了。他抓着李长怋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想……上厕所……”李长怋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箫蓦有点害怕。他轻笑了一声,“在这就行。”箫蓦摇头,摇得很用力,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一声口哨,很轻,很轻,像风穿过树梢。箫蓦最终成全了李长怋所想。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埋在枕头里,不肯露出来。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红蔓延到脖颈,蔓延到肩膀,蔓延到那件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t恤领口下面。李长怋看着他,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闷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散了。他伸出手,把箫蓦从枕头里捞出来。箫蓦闭着眼睛,不肯看他,脸上的红还没退,嘴唇微微肿着,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李长怋抱起箫蓦,走进浴室。箫蓦靠在他怀里,没睁眼,但手搂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浴缸里的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李长怋把他放进去,水漫上来,淹过他的腰,淹过他的胸口。箫蓦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像一只被淋湿的猫。李长怋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涂在他身上。箫蓦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滑过,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他缩了一下,李长怋的手停住了。“痒?”箫蓦摇了摇头,脸又红了。李长怋看着他,没说话,继续洗。洗完了他用浴巾把箫蓦裹起来,抱回到卧室的沙发上,然後去收拾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