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迹部的呼吸很轻地停了一下。他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可爱。
“……九条?”他先回过神来,眉头微动,“你怎么来了。”
玲禾的后背还贴着门框,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敲了一下,余震一路荡到指尖。她死死攥着那份名单,声音却奇迹般地稳住了:
“会长。这份名单,我认为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
她把名单递出去,像举着一块盾牌。
迹部低下头,扫了一眼她递来的名册,又抬眼看她。她的眼睛很认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能不让自己转身逃掉。
“这样的人员分配,对双方来说并不公平。”她一板一眼地说,语气像在做一份严谨的调查报告。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耳廓,近得她整个右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这种距离才能传递的、故意的低。
玲禾猛地举起名单,把自己的脸挡在后面。纸面微微颤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她咬着下唇,从纸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应该……根据大家的能力去分配。”
迹部看着她用一张纸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没有拆穿。他只是极轻地、像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九条,这些你不用担心。”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夕阳从窗口漫进来,把他整个人浸在一种明亮而笃定的光里,“我所在的队伍,赢是理所当然的。”
玲禾慢慢把名单从脸前放下来。她的脸还是很红,可眼神已经变了,认真、笔直、带着一种被激起的好胜心。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她抬起头,直视他,“既然如此,这一次运动会,如果迹部会长输给了我,也请您不要后悔。”
迹部挑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有点意思。”他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如这样,体育祭当天,如果红组赢了,九条,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玲禾怔了半秒。
她看着他。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被窗棂切出规整的边界。她忽然也笑了,带着久违的、棋逢对手般的亮意。
“正合我意。不过,如果会长输了,相对的,也请会长答应我一个请求。”
她说这句话时,下巴微微扬着,目光清亮而笃定,像把一柄剑端端正正地架在了棋盘中央。
迹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
“行。”他说,“我答应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名单从头到尾都是他默许的结果。
他太了解九条玲禾了。以她的性子,看到这种“不合理”的分组,绝不会坐视不理。她会来找他。一定会。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这场胜负赌约。九条那样不服软的人,若不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她永远不会乖乖妥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
唯独她撞进他怀里这件事,不在。
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她头发擦过他下巴时那种极轻的、像羽毛扫过的触感。还有她脸红到耳根的样子,像一只被惊扰的蝶,慌得连翅膀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很可爱。
他转过身,没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那么,体育祭见真章吧,九条副会长。”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