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你母亲喜欢?”。
“她在我十六岁那年离开了”,林止平静的说着。
“抱歉”。
林止见宋远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没事,你又不知道”,林止重新站直身,“何况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再说话时,林止的眸色沉寂,“我妈是被我爸气的病死的”。
林蒋英的事林止没和任何人说过,多年以来一直积压在心底,兴许是晚风吹起了林止的思念,亦或许是宋远周身的气息让林止没来由的安心。
林止也说不清。
“林凯根本不是人,我妈为了她不顾我外婆的反对,两人结婚后,林凯原形毕露,除了找我妈要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我妈就每晚守着空房以泪洗面,后面时间久了哭成了病”。
“林凯知道后非但没有收敛,我妈病死的前一晚林凯扔给我妈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拿着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止说起这些的时候没有一滴泪,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别人的故事。
宋远从第一次见到林止起就知道她是一个要强的人。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生来强大,一定是迫于形势,不得已才学着变强。
宋远心疼的看着林止,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林止被看的乱了阵脚。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虽然难过,但我并不赞成我母亲的做法,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可图还要继续纠缠,这很不理性”。
“不是每一个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都可以保持理性”。
宋远的语气倒像是经历过什么,让林止有些好奇眼前的人,“宋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和你妈妈很像”。
林止收回嘴边的否定,对上宋远幽深的眸色,不知如何开口。
宋远低声轻笑后说,“我母亲和我父亲是家族联姻,一开始我以为两人都是利益捆绑,但随着我长大,我发现我的母亲很爱我父亲,可我父亲那时事业上升期忽略了我母亲为他做的一切”。
“有的时候工作不顺心,甚至还会对她动手,有一次我看着母亲手里拿着刀,地下是一滩血,我哭着问她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我还小不想让我失去完整的家庭,后面我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劝过她和宋思年提离婚”。
“最后离了吗?”,林止侧身问。
“没有”,宋远摇头继续说,“当时法官认为他们感情没有完全破裂,不建议离婚,加上当时宋思年在法官面前装得深情,一遍遍的和我妈道歉”。
“因为你母亲还爱着你父亲,所以选择了继续下去这段婚姻?”,林止猜到了结局。
“对,可回去宋思年就以公司上市为由和我妈提了分居,再后来我去国外上的大学,等再见面时我妈已经走了”。
林止听得心疼,伸出的手始终落不下去,最后只是拍了拍宋远的背,“这不怪你”。
“不,这怪我,这全都怪我,我没能接住我妈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要是我接住的话一定能知道她的痛苦”。
“我连夜飞回去也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我现在都还能记得当时病床边,她沧桑的脸庞,试图抚摸我的脸,却抬不起手,只能用尽最后一口气对我说”。
——“小远,爱一个人太累了,你不要像妈妈一样,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她说爱一个人太累了,她希望我不要那么用力的去爱一个人,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宋远长叹后对林止说。
“这不怪你,宋远,如果当年的案子给我判,我会判离的”。
林止把手放进口袋里,“我会让你母亲脱离苦海的”。
林止的眼里是怜悯是遗憾,更是同为女性的共情,“这就是我做法官的原因,我希望可以尽我所能,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应有的公平”。
宋远觉得林止本就疲惫,不想让自己的话给她负担,玩笑般缓解着气氛,“林法官这次怎么不给我讲解法条了”。
“法理无情,人有情”,林止沉凝后说,“所以这不怪你,你没必要自责,宋远”。
林止正视着宋远,“宋远,这不怪你,法与理,人与情,或许当时的法律还没有那么完善,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再遇到,我会给同你母亲一样遭遇的人该有的法理温度的”。
那晚的风很大,余晖很耀眼,给林止和宋远一同渡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