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穿好衣裳。”宋福生吼完一嗓子,急忙转身向各位官员,包括远处不负责管这里的官员也拱手致歉。“各位大人,草民没有官身是实,违令也是实,私自带队去给定海将军送粮更是实情。草民乘坐的送粮船,船上的人都是知晓的,是由定海将军下属耿良副尉送上的船只。就是这么个情况。草民相信,奉天,一定会有地方让草民陈述详情。”宋福生看了眼众兄弟:“可是,他们并不知晓,违令更是谈不上。奉天仓储衙从来就没有对他们下过任何命令,连徭役都称不上。违令者,只草民一人。能否看在他们为定海将军、为那些在前线奋战兵卒们送粮而身负重伤……”说一堆有用吗?看你们一身伤,给面子听完了。但没用。现在整个朝廷,从上至下严查。在如此用人之际,竟罢免了许多官员,摘了不少人官帽。大到有敢胆大包天截粮的,直接砍了九族的头。小到过城池手续过于繁琐,延误战机的。这里头,有些官员其实是有委屈的,就比如被抓进去说他们延误时机的。手续繁琐有错吗?不查的严一些,万一出了大乱子怎么办。可是竟因为他们查的严,过程手续多了一些,就能被抓。查的严不对,查的不严也不对。可见皇上对军事后勤这一块有多么的愤怒,实在是,圣心难测啊。而宋福生你的人名既然出现在小本本上,你就是说破天,我们也得抓。被抓这件事。宋福生有两件事不知。其一是,才下船就发现不一样了,这么严格?陆畔这事就是导火索。陆畔之后,另外几路将军的粮队也被查出有问题,虽然他们没有上报。气的皇上大怒,你们这些官员,是要饿死我几路在外征战的将领?陆畔虽然在信中有提,救他的是自家的粮队,但是他没有提宋福生的名字,和皇上说不着一个百姓。当然了,他就是提,作为一国之君也不会栽从上至下严查时,将一个普通人拿出来单独下命不准抓。更何况,陆畔在折子里要上书的事情太多。他用的是“亲”字,亲属、亲人、至亲,用这个字概括了他多亏有支救命粮队。宋福生不知道的第二件事是:他很倒霉。也是被波及的,这不是从上至下督办嘛,奉天城仓储衙的黎大人就被临时委派到重中之重的云崖关。那头谢掌柜带着真正的民夫们押运回来时,完成任务是要递牌子的。就递给黎大人专属于宋福生的牌子。“哪的人?”“奉天城任家村。”“一派胡言!”就露馅了。要不然就宋福生这样的小人物,也上不了什么各官员手中的黑名单,捅捅咕咕偷偷摸摸备不住就混过去了,谁能查这种小人物?也可以说,谁能想到,小人物敢这么胆大包天?以上两点,宋福生不知。他正在心里骂:草,这功夫又特娘的有了工作效率。不是信息不对等吗?不是传话很慢吗?连电话都没有,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人手一份黑名单的。该讲效率时不讲。在心里骂完,扭头一看旁边囚车,都被气无语了。这些傻蛋、傻蛋。你猜怎么着?是,之前官员不同意放兄弟们,理由是你们都参与了,你们还动手打了官差。但是人家没有都抓,只象征性的抓了打人的姐夫田喜发、大哥宋福财、堂哥宋福禄和宋福寿等十几位这些手脚灵活,当时这几个给官差打乌眼青和抽刀了。而其他人是全部跟在囚车后面,没搜身也没怎么滴他们。这不是因为一口一句定海将军,尤其“陆家军们”叫嚣的欢实,知道我们是谁的家丁不?说出来吓死你。那些在码头官员们又听宋福生讲了原委,觉得此事确实不简单啊,有些复杂,也就真没难为。寻思反正是一路的,都老实的先回奉天再说。把这个“大麻烦”推出去,让奉天的官员下结论。可是?宋福生:咱们家这些傻蛋们主动往囚车上爬。宋富贵直嚷嚷:“大人,我身上有伤,不信我给你吐口血瞧瞧,我要上车。”这一嗓子坏了菜。“大人,我腿不行,不信我给你解开绷带看看。”挤啊,纷纷往囚车上挤啊爬啊。已经坐上囚车的大哥宋福财,还没心没肺的说了句什么,“这回真妥了,这回我可真是啥都坐过。”二堂哥宋福寿在囚车里仰天长啸:“我这真的是进了福窝窝吗?”“陆家军们”还有找宋福生评理的,让一碗水端平,说他们也想上车,不能只九族们有地方坐,想让宋福生给分一分路程。前半段谁坐、后半段谁坐。押囚犯的兵部几位头领,带着一众兵勇半张着嘴:“……”队伍前端,囚车里的十几位敌军将俘也回头瞅:“……”后来,中途,途径某一城池时,九族们和“陆家军们”才觉得坐囚车不是好事。也是当地官员组织百姓整那套形式主义,才让宋福生他们遭了罪。路两边的老百姓们往囚车上扔烂叶子,扔粪便。宋福生双手抱头挡住脸:这纯属是和因为和敌俘们一道,才受到如此高度“重视”。(本章完)到地方了如今的任家村和宋福生离开前,有些许不同。因为村里有学堂了。任尤金用行动,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说好不再教学生的,被伤过,也发誓过。可是听到河对岸那伙人的孩子追着宋胖丫后面问:“姐姐,什么时候念书啊?不想再拔草挖菜捡柴了,比读书还苦。”宋胖丫也挤时间在尽量教。任尤金每每看到孩子们连个正经课堂也没有,心就不得劲儿。村里的孩子又被河对岸的娃子们带的,跟着起哄时常问:“什么时候念书啊?”心里已经不抗拒拿笔念书这事了,就算为了老任家的后代往后能出个正经读书人,他决定要重操旧业。拜师那天,弄的还挺大规模的。村里好些人激动的哭了。任尤金眼圈通红。大家不知道的是,那天任子笙也很凑巧的回来了,只不过看了眼那些稚童跪地,忽然想起了好些往事,他连爹都没顾上探望就转身上了马车。这还是在八月末发生的事。而此时。任尤金晃悠晃悠手里的铃铛,下课了。学生们向他行礼,他捻了捻胡须。等学生们都跑走了,任尤金急忙收拾教案,用布将书小心包好,他的每本书都是宝贝,放进抽屉里,锁上。这才急匆匆出门。他得抓紧时间赶到河对岸去,帮着张罗张罗。因为那里,正有伙特殊的人在干活。这就要说到任家村的第二点变化了。准确地讲,是河对岸那里有了大变化。正在盖围墙。前些日,就很突然的来了好些人进村,领头的自称叫祁掌柜。那位祁掌柜只有马老太熟悉。不过,马老太明明说祁掌柜是开书肆的,怎的就扯上大旗带领一帮汉子抹上了泥。后来据说,陆家大小姐知晓,是陆公子在信中嘱咐让来的。然后这伙人就不由分说,开始没日没夜的盖。自带瓦工,自带设计围院的,自带砖,反正就是盖房子所需要的那些手艺人,人家都自带,还为了不给添麻烦自带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