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再往后退。
可下一刻,少女撑着床沿,赤着脚,踩上冰凉粗糙的木地板。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他慢慢走过来。步伐不算稳,步子缓慢,每一步,都踩在林默紧绷的心弦之上。
恐惧爬上林默的四肢百骸。
他脑海飞速闪过无数最坏的预想。
她是异变丧尸,现在要攻击自己了吗?一旦触碰到,他就会赤暴暴走,在这间狭小木屋之中,将眼前的少女撕碎。
他想要起身躲闪,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少女一步步走近,两人之间距离不断缩短,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淡淡的寒凉气息笼罩过来。
然后,那只霜雪一般苍白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直直伸向林默的脸颊。
林默浑身僵硬,全身肌肉紧绷,血脉都仿佛停止流动,闭上眼,等待那一场必然到来的失控爆发。
等待血脉灼烧,等待理智崩碎,等待那熟悉的赤红狂暴席卷全身。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之中滚烫灼烧没有降临。
没有血脉翻涌,没有肌肉暴涨,没有撕碎一切的暴戾。
一片沁人的微凉,轻轻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少女的掌心,完整、直接地触碰上他的皮肤。
肌肤相接。
这是林默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被另一个生命,毫无阻隔地触碰。
没有爆炸一般的异变,没有毁灭一切的狂躁。
只有一片清浅的冷。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
灰雾一般浅色眼眸近在咫尺,少女依旧神情懵懂,只是指尖,轻轻贴在他的颧骨之上。
他浑身上下安安稳稳,赤暴症,毫无反应。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木屋之中,鱼油灯火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身后斑驳的木板墙上。
林默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禁锢了他整整十九年的诅咒,在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上,在一个寂白异变的丧尸少女指尖下,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