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端着金丝枣泥卷和玫瑰云片糕走入内,见宜修正立于窗前。
她背影纤细,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风吹动窗纱,她却纹丝不动。
“小姐,”剪秋轻声道,“奴婢拿了两样您平常爱吃的点心。”
宜修这才转身,缓缓走到桌边。
她拿起枣泥卷儿,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将点心轻轻放回盘中。
“年世兰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剪秋摇摇头:“没有。院里一切如常,侧福晋也没有发脾气。”
宜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半晌,她低声道:“越是这样……越不对劲儿了。”
剪秋闻言,忙问道:“小姐,剪秋能做些什么吗?”
宜修微微摇头:“不要轻举妄动。我总觉得年世兰要比前世更难对付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前世她入府时,我已经是福晋了。她得了王爷的专宠,处处与我作对。我自然不甘心,便与她斗了个你死我活。”
她摇摇头:“后来,王爷担心年家势大,怕她生下阿哥,他会受制于人……便暗示我,让年世兰永远都别想有子嗣。”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于是,我便亲手配了那种药。”
剪秋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
宜修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药……不但害了年世兰,也害了齐月宾。”
片刻,宜修看向剪秋,正色道:“像今日这般做低伏小之态,年世兰前世从未做过。”
剪秋睁大眼睛,问道:“那年侧福晋会不会也重生了?”
宜修摇摇头,语气笃定:“不会。年世兰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前世,她年家几乎被王爷屠戮殆尽。若她也重生了,此等深仇大恨,她如何忍得?你看她现在看王爷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恨意。”
剪秋看着宜修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王爷如今还会不会让您配药吗?”
宜修皱眉道:“王爷如今,不似前世那般信任我了。”
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地道:“我前世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谋害皇嗣,那可是会家族连坐的重罪呀。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剪秋看着宜修痛苦的模样,轻声安慰道:“小姐,那些事都过去了。”
宜修只是摇摇头,心底暗道:今生,那些事情才刚刚开始。只是不知这一次,自己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胤禛几乎夜夜都宿在年世兰的院中。
起初,众人还以为他不过是一时新鲜,过些日子便会淡了。可小半年过去,依旧如此。
那几个本就不受宠的格格倒还忍得。可平日里还能得胤禛几分恩宠的,就都坐不住了,纷纷找宜兰诉苦。
宜兰产期将近,身子越发沉重,心思也愈发敏感。
近来夜里又常常睡不安稳,如今听着这些哭诉,心里更是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