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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第2页）

阿林师帮忙从苗圃买回来两棵葡萄苗，在架子根部挖了坑，施了底肥，小心地种下去。

“这是什么品种？”

“夏黑，好养活，抗病强，结的葡萄也甜。”阿林把土压实，浇了透水，“头一年先让它爬，明年就能遮一半，后年就能结果了。”

陈知柚伸手摸了摸葡萄苗的叶子，嫩绿的，毛茸茸的。

阿林师还给院子里东南角的那两株三角梅砌了一个小花坛，院子的墙面贴上了花岗岩黄锈石，自然面的纹理粗粝而温暖，阳光照上去的时候，石头表面会泛起一层浅浅的暖黄色。

陈知柚退后几步，看着整个院子。石槽在东南角，铜水龙头安静地立在墙面上。三角梅倚着石槽右手边的墙，枝干斜斜地伸出来。葡萄架立在中间偏西，木头柱子稳稳当当。

阿林师把后墙那扇老木门也换了。新门是闽南老厝常见的铁栏门，镀锌钢管焊的框架，中间嵌着几道锻铁弯成的卷草纹，两根竖栏之间还夹着一个巴掌大的方胜图案，线条简洁，不繁琐。框还是原来的老石条框，没动。陈知柚推开半扇探出身去——后巷窄窄的，石板路上落了几片枇杷叶，对墙爬满了薜荔，绿莹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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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一天一个样。阿林师把黄锈石墙面收尾了，三角梅在新砌的花坛里长势很好，葡萄藤又往上蹿了一截。陈知柚每天来监工的时候都会拍几段素材，手机相册里又多了几十条视频。

改造进行到第四十二天的时候，她发了第二条视频。

这次是厨房和院子的特写。

镜头一转，拍到天井。玻璃顶透下来的阳光落在石板上，光影柔柔的。玻璃推拉门敞开着，后面是厅堂。

镜头再转，拍到院子里的石槽。水流从铜水龙头里出来，落在石槽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是阿林师帮我从乡下收来的老石槽，以前养过猪，现在是我的洗手池。”她第一次在视频里出声。

镜头再转，拍到葡萄架。阳光从木条缝隙里漏下来，地上全是格子状的光影。葡萄苗已经长高了一截，嫩绿的藤蔓开始往架子上爬。

“这是刚种下的葡萄，等它爬满架子。”

弹幕刷了一屏。

“天井玻璃顶好好看！”

“声音好好听！”

“石槽好有味道！”

“这个院子也太舒服了吧……”

“那个铜水龙头是哪里买的？”

“猪：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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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视频的弹幕还在陆陆续续地涨，陈知柚没顾上细看。装修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阿林师带着工人们开始收尾——电线全部接通，开关面板一个一个装好，厨房的排烟管道也接上了。

改造进行到第四十五天的时候，楼梯做好了。

原来的木楼梯太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阿林师全部拆掉重做了。新的楼梯还是木头的，但加了钢结构加固，踩上去稳稳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扶手换成了老榆木，粗粗的，手感温润。

三楼露台的楼梯也换了。原来是那种几乎垂直的木梯，爬上去的时候心悬在半空。现在换成了一架结实的铁木结构楼梯，坡度缓了很多，扶手稳稳的，端着茶杯也能走上去。

她端着茶杯爬上去，在露台的白色椅子上坐下来。

夕阳正好，花巷口的屋顶一片金黄。远处的开元寺东西塔，塔尖上落了一只鸟。

她喝了一口茶，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划了一圈，满足的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