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谢谢你……好孩子。”
那个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在地下八层的大厅里回荡,仿佛是一阵拂过无间地狱的春风。
沈砚静静地坐在白骨祭坛上,空洞的左眼眶里,那团燃烧了十年的暗金色火焰,第一次停止了跳动。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森白的指骨上,正静静地躺着一颗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的草莓软糖。那股甜腻的香气,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他脑海中那座由无尽痛苦、背叛和绝望堆砌而成的堡垒。
“原来……不疼了啊……”
沈砚的白骨手掌,极其轻柔地、颤抖着,捧起了那颗软糖。
然而,就在他将那颗软糖贴近自己空洞胸腔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颗草莓软糖,连同他手里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连同这座囚禁了他十年的白骨祭坛,甚至是他自己这具由极恶与痛苦凝聚而成的神明躯壳,都开始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暗金色光点。
“幻觉……”
沈砚在漫天光点中,发出了最后一声释然的轻笑。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十年后的禁区,没有什么误入的小女孩,也没有什么草莓软糖。
这一切,不过是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在灵魂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秒,用最后的一丝执念,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最甜美的幻梦。
他太累了。
他不想再当什么血肉佛,也不想再让任何人陪他一起疼了。
“阿罗……”
他在幻梦崩塌的最后一刻,朝着虚空伸出了那只断腕的左手。
“这一次,哥哥不疼了。哥哥来找你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那座不可一世的“血肉佛”,连同整个地下八层的活体剥皮阵,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彻底化作了齑粉。
沈砚,连同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终于自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