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身经百战的两面宿傩相比,里梅就像一张等待填写答案的试卷,他有着潜力无限的术式,但同时作战经验近乎为零。
——竹内春时常撞见他独自练习咒术的样子,背影小小的,神情却极认真,有那么一瞬间和儿时的伏黑惠重叠在一起。
把人拎到身后,竹内春握着长剑与高空中的和衣少女对峙。
战斗一触即发,终于在藤蔓般的头发袭来时,竹内春吼道:“带她走!”
里梅迟疑了瞬,下一秒背着阿橞消失在原地。
砍断朝人追去的头发,磅礴的咒力四燃,眨眼少年的身体被一圈蓝色火焰包裹。他的眉目极黑,盯着诅咒一瞬不瞬道:“想都别想。”
有他在就别想追上去。
可如两面宿傩说的那样,这具身体咒力的容度再大、再广,承载体承受不住一切就是空谈。
诅咒指挥着手下,妖魔们永无止境地朝他扑来,近百上千回合的缠斗后,双方都是一副狼狈至极的惨样。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房梁上,竹内春瞪大双眼,在少年结印发起攻击的那瞬间他看见阿橞的身体被一撮枝干般的头发卷起。
“不——”
仿佛找到了寄生的躯壳,和服少女在手下的掩护中朝她急速飞去!
里梅的攻击实在太慢,几息之间她们彻底融为一体。都城的大街小巷陷在一片漆黑中,这般激烈的打斗居然没有吵醒一户人家。
乐声再次奏响!
“阿橞”在竹内春眼前活过来了,扭转着僵硬的身体,及肩的长发如荒草般迅速增长,前后的融合仅用了半分钟。
里梅试图冲上去阻止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镇压在地!
竹内春已经提不起力气了,一双眼睛注视着高空慢慢全都模糊起来,他被妖怪摁在地上,咒力在手中聚集几次,却因身体虚弱怎么都打不出去。
“阿橞”朝他步步走来,一张青白、布有点点尸斑的脸扬起一个惑人的笑容,长长的指甲朝他伸来,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竹内春瞳孔猛缩,大吼:“住手!”
冰冷的鲜血迎面飞来,弄脏了他白皙的面容,滚滚血液如同河流浸入眼中。
两面宿傩扬着恶劣的笑,一手刺穿阿橞的胸膛,接着少女如草粒般在竹内春面前轰然倒地。
世界静了,他望着无声狂笑的两面宿傩,许久许久,心中的某块被人猛力敲碎了。
“我允许你走了?”
阳光夺目,将精致的院落照得如梦似幻,仿佛被鬼打墙困住的那几天不过是场梦,然而现实是,后山的枫叶林中有他亲手埋下的尸骨。
这世道本就荒唐,有心或没心结局都是一样。
竹内春穿过石子路,充耳未闻地朝前走去。
“咒术师。”
牛皮卷还躺在衣襟里,母亲命令他绝不能回头,那么这段旅途的终点在哪里,他的主角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