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站在楼道口,冷空气灌进肺里,她定了定神,伸手扶住冰凉的楼梯扶手。
“走吧,慢点。”徐文文在她身后托了一把,没再多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很快熄灭。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回到宿舍,徐文文原本那股子想“严刑审问”的好奇劲儿,在看到杨洋那张毫无血色、写满疲惫的小脸时,瞬间烟消云散。
她没提王泽泓,也没提刚才路上的事,只是倒了杯温水放在杨洋桌前,又把被子掀开一角。杨洋说,你去上自习吧,我就想睡觉,你放心吧。
“赶紧钻进去,别着凉。”徐文文帮她把枕头拍松,动作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我去上自习了,你好好睡一觉。”杨洋点点头,连道谢的力气都攒不出来,只是乖顺地躺了下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宿舍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是操场上隐约的哨声,窗内只有她浅浅的呼吸。杨洋侧过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胃里虽然还有些隐隐的不适,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她闭上眼,连梦都没做一个,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下了课,杨洋便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她虽然胃里空空,但总算找回了几分力气。
教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蹙:“啧,这一夜不见,怎么还瘦了一圈?”他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只准做恢复性训练,高强度跑跳和过杆,一律不准做,安全第一。”
杨洋点点头,乖乖开始做拉伸。练了一会儿,趁着喝水休息的空档,教练看着队伍,半开玩笑地调侃:“这帮猴小子,杨洋不在,一个个魂都丢了,东张西望的。你看她一来,大伙儿这精神头,‘唰’地就上来了。”
队员们一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就是!教练您这几天凶得跟阎王爷似的,还得时刻注意纪律委员(杨洋)的行踪,我们容易吗我们!”
“就是就是,精神领袖回来了,咱们也得支棱起来啊!”
杨洋被他们说的不好意思,只低着头,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不方便去宿舍探访杨洋的王泽泓和韩久时,特意来操场碰碰运气看看情况,也正好听到了这番对话。韩久时侧过头,轻拍了拍王泽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不说破的揶揄:“兄弟,任重道远啊。”
而在训练场另一侧,几个别的项目组的女生聚在一起,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杨洋,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酸溜溜道:“说真的,她其貌不扬的,至于吗?这帮男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围着她转。”
话虽这么说,她们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那边瞟,眼神里混杂着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王泽泓又看了一眼场中那个低头浅笑的身影,确认她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亮。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韩久时的胳膊。
“走了,我去图书馆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背影没了平日里的闲适,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可那步伐却踩得极稳,一步一个脚印,像是奔赴某个无人知晓的战场。
韩久时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他想喊住他,想说点什么来宽慰一下兄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说些什么呢?
说“加油”?太轻飘飘。说“别急”?太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王泽泓那副明明满心牵挂却只能化作图书馆里一张书桌的模样,韩久时忽然觉得,有些困难注定只能当事人自己去消化,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自己去体会。他插不上手,也没资格插手。
晚风吹过,韩久时愣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特别不对劲——怎么变得这么感性,这么多愁善感?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这种酸溜溜的情绪拍散。
“啧,受不了自己了。”他嘟囔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得找点正经事干干,不然真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