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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年味牵挂（第2页）

这首从小哼到大的童谣，就是杨洋家的过年日程表。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无论过去的日子多紧巴，这些老规矩从来没丢过。对于一个爱吃的人来说，过年就是一场关于美食的漫长战役。

这两天，叔叔刚找熟人去农村收了上好的三层五花猪腰条。

一大早，厨房里就支起了大锅，烧肉的香气顺着楼道往上爬，整个单元都飘着浓郁的肉香。肉炖好了，那锅老汤也没浪费，又被杨洋拿来炖了软烂的猪肘子。

她这么早忙着备菜，一来是为了年夜饭，二来是为了二十四。

按照老规矩，明天叔叔、姑姑们都要回老宅打扫房子，还要一起压粉条。那是杨洋最期待的时刻——大人们忙碌着，她就把这滚烫的肉汤浇在新压出来的土豆粉上。这种食物做起来太麻烦，只有每年年前，全家人齐聚一堂，才能吃得上这一口热乎。

今天，她准备炸肉丸子。

表弟和表妹像两只小尾巴，围在灶台边手舞足蹈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油锅滋滋作响，肉丸子一下去，表面立刻泛起金黄。

杨洋刚把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放在小碗里，两个小馋猫就迫不及待地捏起来往嘴里塞。滚烫的油温烫得他们呲牙咧嘴，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太好吃了！"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杨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热气腾腾。

全家就在这一天天忙碌的张罗里，等着那个最重要日子的到来。

大年三十的喧嚣终于落幕。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饭，守岁看完春晚。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拜年声和鞭炮声便此起彼伏地炸开了锅。孩子们攥着厚厚的压岁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冲出去放炮。

忙完了送客，王泽泓回到家，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进被窝，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窗外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地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屋顶积着厚厚的雪。他看了一会儿窗户上那并未消融的冰花，图案依旧像昨夜的梦境一样，纷繁又迷离。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还有什么想做却没做的事，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怎么躺都不踏实。

算了，给同学们也拜个年吧。

坐在客厅里的妹妹，五感早就全开，像个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哥哥的一举一动。见他拿起电话，她立马竖起了耳朵，连家里谁来拜年都顾不上听了。

王泽泓拨通了韩家的电话，是韩久时接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新年好""恭喜发财"。

王泽泓状似随意地问："放假没和同学聚一聚？"

"聚啊，天天在一块儿混着呢，"韩久时的声音背景嘈杂，麻将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这不，一会儿还要去打牌。"

"杨洋和徐文文呢？"王泽泓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指尖一烫。

"她俩？"韩久时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谁知道呢，约不出来。"

紧接着，韩久时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股子坏笑："哎，王大班长，你这么惦记她们俩干嘛？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惦记谁呀？"

王泽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说了一句："你先忙吧，回头再联系。"

一旁的妹妹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