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和女明星在一起的时候”落下来,声音软糯,尾音却是稳稳当当的。
顾叙白低头看着她,她正仰着脸望他,眼角因为发烧泛着一层薄红,眼神却是清亮的,有委屈,有控诉,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笃定,像是笃定他会听,会接住。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喉间那点微热被他压了又压,才开口:“你在意吗?不是扭头就走了。”
“你都不理我,我为什么要理你?”
她理直气壮,顾叙白被堵得心口又软又闷。
他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讲不讲道理,到底是谁先不理谁的?”
“不讲。”
几乎没有停顿的两个字。不讲理,不退缩,完全不是许柚平时会说的话。
不知是生病娇气,还是仗着他的偏爱,有恃无恐。
顾叙白偏开脸,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压不住胸腔的热意。他忽而翻身,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
“许柚,你是不是觉得你病着,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个姿势,被顾叙白完完整整笼住,许柚感觉自己像喝了酒,浑身发软,胆子也跟着大起来。
她仰面看着他,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没有躲:“那你要对我怎么样?”
嗓音还带着病中的哑,却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只小动物试探着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底线,又装作不知道。
顾叙白低头,嘴唇极轻地擦过她的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裹着一层薄薄的威胁,更像是在提醒自己:“想现在还债?”
可许柚许是烧得神志不清,这次一点都不怕了,望向他的眼睛缓慢眨了眨,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病气浸得眸子又软又亮,莫名……勾人。
念头只冒出一瞬,便被顾叙白狠狠压下。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然后发现自己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病恹恹的,非但碰不得,还得小心疼着哄着。
“闭眼休息。”
最后只扔下这么一句,他偏开头,像是再看一眼就会收不住。
许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一点指控:“你凶我。”
顾叙白的喉结又动了动,偏头停了一瞬,再转回来时声音放轻了:“我错了。闭眼,嗯?”
他被她磨得彻底没了招儿,可许柚仍不罢休。
“就是你的错。”她顿了顿,又认认真真补了半句,“都是你的错。”
“……”
顾叙白也是第一次见识,有人发烧跟醉酒一样。
他手伸过去,再次探她额头温度,语气裹着无奈:“我还错什么了?”
许柚盯着他,嗓音软软哑哑,像是带着攒了很久的委屈:“她靠你那么近,你都不躲开。”
顾叙白的手掌停在她额前,久久没有收回来。
“我都记着呢。”许柚又嘟囔了一句。
顾叙白垂眸看着她,半晌,轻声追问:“……还记着什么?”
“还记着你在图书馆收别人的小纸条。”
房间安静了片刻,连窗外的风声都像被滤掉了。
顾叙白喉咙动了动:“我扔了。”
“那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看到你笑了。”
顾叙白的呼吸似乎停了一下:“我笑了?”
许柚用力点了一下头:“笑得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