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不服气地拿起画笔:“我给你添几笔修饰一下,立马就好看了!”
说罢便要伸手去画,小男孩连忙躲闪抗拒:“我才不要你乱涂!”
两人推推搡搡间,小女娃笔尖未稳,蘸饱的墨汁唰地甩出几滴,落在了自己的裙摆上,晕开点点墨痕。
我见状又气又好笑,佯装愠怒,瞪着眼前嬉闹的秦烨:“秦烨!我今日非要给你的风筝画上几笔不可!”
秦烨见我动了“火气”,立马抓起风筝转身就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庭院里。
一场幼稚又热闹的追逐,就此展开。
一旁静坐的凌钦南望着我们打闹的身影,早已见怪不怪。自相识以来,我与秦烨便时常这般嬉笑玩闹、打打闹闹。他无奈摇头,眉眼间却染着淡淡的温柔,轻声叮嘱:“你们两个慢些跑,仔细脚下,别摔着了。”
不远处的石桌旁,纪子珩执杯饮茶,看着庭中肆意嬉闹的我们,心底默默失笑。他暗自感慨,自己怎会陪着一群稚童玩耍嬉闹,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难得的松弛暖意。片刻后,他便收回目光,拿起手边书卷静静品读,悠然自得。
庭院碧空澄澈,万里无云。书院规矩森严,不许外购玩物,亭中风筝皆是我们亲手糊制,样式简陋、四不像,却藏着少年最纯粹的欢喜。
追逐打闹间,秦烨手中的风筝早已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悠悠飘荡在蓝天之上,无拘无束,自在轻盈。年少时光大抵便是如此,无忧无虑,肆意鲜活。
秦烨跑累了,将手里的风筝线轴递到我手中,笑容灿烂:“给你玩会儿。”
我欣然接过,亭中我尚未完工的风筝静静搁在石桌上,倒也不急着制作。
正当我凝神望着天上风筝,肆意把玩之时,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力道迅猛。纤细的风筝线骤然崩断!
“断了!”
我惊呼一声,和秦烨下意识拔腿追上前去,眼睁睁看着那只风筝晃晃悠悠,最终直直坠落,卡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枝桠之间。
我仰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足有我四倍之高的大树,呆呆站在树下,一筹莫展,语气懊恼:“这可怎么办?我根本爬不上去啊。”
“看我的!”
秦烨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当即撸起衣袖,抬脚便往树干上攀爬。少年筋骨利落,力气也比我大上许多。
我仰头望着树上并不算稳妥的他,满心担忧,连忙叮嘱:“你小心些!太高了,拿不到就算了,别逞强!”
秦烨手脚麻利,很快便攀至风筝卡住的枝桠旁。可他拿到风筝后,却没有立刻往下爬,反而俯身盯着枝桠缝隙,看得入神。
片刻后,他忽然低头朝我喊道:“瑾儿!这里有一窝小鸟!”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巧精致的鸟巢托在掌心,俯身展示给我看。
我生怕耽搁太久被师长撞见,连忙仰头催促:“快拿着风筝下来吧,耽误久了,万一先生过来撞见我们爬树,定要责罚我们了。”
“知道啦!”
秦烨应声,握着风筝、托着鸟巢便准备往下攀爬,谁知心神松懈,脚下一时踩空,整个人直直从矮枝上摔落,重重砸在草地上,闷哼一声。
我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跑上前,焦急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只见他掌心被粗糙的树枝划出几道细碎的伤口,丝丝鲜红的血渍正慢慢浸透衣袖,看着格外刺眼。
秦烨却毫不在意地站起身,随意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第一时间看向手里的风筝,语气轻松逞强:“不过这点高度,能有什么事?快看看风筝破了没有。”
方才他摔落的动静不小,卡在枝头的风筝随之掉落,连带那只小小的鸟巢也一并震落下来。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风筝,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鸟巢,里面几枚鸟蛋尽数摔碎破裂,蛋液淋漓,只剩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奄奄一息地缩在草间,羽翼凌乱,浑身颤抖,细细的啾鸣声微弱又低沉,透着无尽孱弱。
我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小鸟捧在掌心,心生恻隐,轻声叹道:“这小鸟摔得好惨,太可怜了。”
秦烨也凑上前来,低头仔细打量着我掌心的幼鸟,认真查看它的伤势。
就在我们二人低头垂眸、怜惜幼鸟之际,一道严肃沉稳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师长独有的威严:
“你们在此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