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跪多久?上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惯有的高位者的颐指气使。
春花幽怨地看上方一眼,拨开一层层红纱,小步走到泽渊的面前。
他身着暗红龙袍,黑发垂落肩头,眉宇深邃,慵懒神闲。
面色不似弑神殿上般苍白,倒有了几分邪神坠落凡尘之感。
春花手里搅着衣袖,低头抬眼看他,一副无辜模样:
“魔祖,您怎么来了?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俩的关系……”
话说到一半,春花觉得措辞不够准确,歪头正思考着。
泽渊嘴角轻笑,“我们,什么关系?”
春花斩钉截铁:“上下级关系。”
【我哪敢和您有什么关系啊,要是被女主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泽渊夺过她手中的衣袖,拽在手心,“离我这么远干嘛?”
春花认命地坐到他旁边,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段洁白细腻的脖颈,摆烂道:
“快点啊,我赶着回去睡觉呢,困死了。”
像是疼痛免疫了,亦或是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她的行为变得散漫又漫不经心。
泽渊微微皱眉,感到莫名的失控感。
明明世人都怕他,偏偏这个女人,经常表里不一,表面尊他敬他,内心却经常和他唱反调。
泽渊的指节缓缓划过她薄薄的皮肤,看她睫毛的微颤,表情微变,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春花缩回了脖颈,摩擦着手臂上因为触摸激起的鸡皮疙瘩:
“魔祖大人,你不会是嫌我脏吧?我刚刚才洗了澡,鲜花牛奶浴呢,身上的泥那是搓了又搓。”
泽渊眼里含-着笑,一种近乎瘆人的笑:“不急,看本座给你带谁来了。”
“砰”的一声闷响,天上落下个黑衣人,浑身的血浸透了衣服,像蜿蜒的溪流流淌在地面上。
春花觉得这人身形熟悉,“谁啊?”
泽渊的笑已到了皮笑肉不笑的地步,“你经常调戏的人。”
春花疑惑:“调戏?”
她蓦然睁大了眼,想起个人,“冷锋?”
看到她惊慌的神色,泽渊的嘴角再没了笑意,眼底也染上一层阴翳,“你不去看看他?”
春花喉中莫名发干,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去将冷锋翻了个面。
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可以说是直接被利刃削掉了一块肉,春花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魔祖为什么要伤害冷锋?又哪里触碰到他逆鳞了?】
【他的逆鳞不是许晚凝吗?难道是说冷锋护驾不功,让许晚凝受了伤,就要拿人开涮?】
泽渊冷冷地看着春花,心中泛出隐隐的滞涩与疼痛。
所以,她就是这样看他的。
他一个抬手,将春花吸了过来,手心轻易地握住她的后脖颈,柔嫩的,易碎的,经不起一点力道。
泽渊低眼睨着她,眼里流转着妖异的红,连带怒气上涌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宛如虫蚁噬咬的烦躁。
泽渊:“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春花被他的视线钳制着,被他的气息包裹着,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皮肤内里,避无可避。
春花:“你不要杀他,他,他还有用。”